联邦理事会总部指挥室里的寂静只维持了三秒。
由良木桃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薯片桶滚落在地，撒了一地碎屑。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惊呼。
岩柜步美手里的平板电脑“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屏幕亮起又暗下去。
七神凛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轻轻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看着那条消息。
终端冰冷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坐标同步给所有学院。”她转过身，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点标注这个位置。通知千禧年科技学院，让他们立刻启动最高级别探测系统，分析目标的结构和防御机制。”
“明白！”岩柜步美立刻捡起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起来。
由良木桃可弯腰捡起地上的薯片桶，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她走到主屏幕前，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基沃托斯正上方七万五千米高空的红色光点，咂了咂舌。
“七万五千米啊……”她挠了挠头，“这高度，别说飞机了，连大部分导弹都够不着吧？千禧年那边能行吗？”
七神凛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光点，眼神复杂。
“能量流动分析结果出来了。”岩柜步美的声音响起，“六个次级能量点确实是从这个主点分流出去的。只要切断主能量源，六个次级圣所就会自动停止形成。”
“也就是说，只要搞定这个地方，就能阻止这次的圣所危机？”由良木桃可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岩柜步美点了点头，“但问题是，我们根本到不了那里。”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清楚，七万五千米的高空，已经超出了基沃托斯现有绝大多数武器的射程范围。
更何况，那个目标周围还笼罩着一层未知的能量屏障，连最先进的探测雷达都无法穿透。
“千禧年那边有回复了。”七神凛的个人终端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开口说道，“明星日鞠说，她们会想办法。”
由良木桃可挑了挑眉。
“那个轮椅上的天才啊……”她笑了笑，“如果是她的话，说不定真能搞出点什么名堂来。”
另一边，超自然现象调查部——
明星日鞠坐在科技轮椅上，停在全息屏幕的正前方。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银白色的长发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手指轻轻敲击着轮椅的扶手，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上。
“……海拔米…”明星日鞠看着坐标位置呢喃，“这次难度很大呢。”
“怎么升到那么高的……？”通讯频道另一头，各务千寻也有些疑惑。
“……”明星日鞠没有回话，闭眼思索着。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过了大约一分钟，明星日鞠缓缓睁开了眼睛。
“社长，你有什么好主意吗？”各务千寻问道。
“这个嘛……”明星日鞠睁开眼，指尖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一点，调出了一个虚拟键盘，“那个高度已经超出了我的管辖范围。毕竟我们是黑客，不是工程师。”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而且就算想弄清楚结构也做不到，目标被一个球体防御网包裹着，根本看不到内部。”她轻叹一声，靠在轮椅的椅背上，“嗯……是时候拿出‘老大姐’留下来的遗产了。”
“…会长的遗产？”各务千寻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莉音会长留在埃利都的那些东西？”
“是啊。”明星日鞠双眼微阖，“这个女人为了阻止世界毁灭而准备的［对策］中……也包含了应对空中威胁的方法。”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各务千寻的通讯投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小千。”
“我在。”各务千寻立刻应道。
“我想用一下在埃利都找到的武器，可以帮我黑进去吗？我来负责准备。”
“……是说那个导弹吧？”各务千寻回道，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
“我知道。”明星日鞠点了点头，“但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如果让圣所全部形成，基沃托斯就完了。”
各务千寻看着自家前社长坚决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好吧，那个说不定能办到。”她最终还是应下了，“我会转告其他成员的。另外，我们还需要工程部的帮助。发射系统需要她们来调试，而且导弹的飞行轨迹也需要他们进行精确计算。”
“谢谢你们愿意陪我胡闹。”明星日鞠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姑且让我们把能用的手段都试试看吧。”
各务千寻点了点头，切断了通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下午四点十五分。
随着地下深处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全息屏幕上，一枚银白色的巡航导弹从千禧年科技学院西侧的发射井中腾飞而起，尾部拖着长长的蓝色火焰，直直地冲向天空。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导弹的速度越来越快，冲破了云层，向着七万五千米的高空飞去。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导弹已进入平流层，飞行状态正常。”
“距离目标还有五万米。”
“还有三万米。”
“还有一万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早濑优香站在指挥台的一侧，手里紧紧地攥着她的函数计算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石歌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距离目标还有一千米。”
“五百米。”
“一百米。”
“命中倒计时：三，二，一……”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声巨大的爆炸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
屏幕上，代表导弹的光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代表目标的红色光点，继续向着远处飞去。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工程部，再试一次。”白石歌原对着通讯器说道，“调整导弹的引信模式，换成近炸引信。”
“明白。”
几分钟后，第二枚巡航导弹发射升空。
结果和第一次一样。导弹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目标，消失在了宇宙深处。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连续五枚导弹发射出去，结果全都一模一样。
它们就像是射向了一个不存在的幻影，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指挥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工程部的成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研讨会的成员们也停止了计算，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唉……”白石歌原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是最后的办法了……感觉就好像在射击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明星日鞠也是眉头轻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导弹的飞行数据，“能量读数没有任何变化，防御网没有被触发，也没有任何撞击痕迹。”
“怎么会这样……”早濑优香有些担忧地走到她身边，“会长留下的对策也帮不上忙吗？”
“是的，”明星日鞠有些气馁，她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那个结构似乎不会被物理干涉所影响。我们的导弹直接穿过去了，就像穿过空气一样。”
“唉……”早濑优香也无奈地叹息一声，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计算器，“那个巡航导弹的性能已经超过了千禧年的技术能力……连它都不行的话……不过说起这个，会长是从哪里搞到这种东西的呢？”
“谁知道呢。”明星日鞠撇了撇嘴，“那个女人总是藏着一堆秘密。”
“…再继续发射也没有任何意义了。”白石歌原面露无奈，她走到明星日鞠的身边，“如果不受任何物理干涉影响的话，那应该是某种超越［自然现象］的存在了。那这样的话，我们工程部也无能为力。”
“……我们也一样。”各务千寻也叹息一声，她走到明星日鞠的轮椅旁边，“那已经是我们在埃利都找到的最后一张王牌了。日鞠，还有什么办法吗？”
明星日鞠摇了摇头。
“不，没有了……至少目前是这样。”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个依旧在跳动的红色光点，眼神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连它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摧毁它了。”
“唉……”早濑优香也无奈叹息一声，“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圣所形成吗？”
“……到最后都很有老大姐的风格呢。”明星日鞠有些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对这个世界一点帮助没有，留下来的遗产也一个样。”
“呃…不是……”早濑优香听到这样的说辞也有些汗颜，她连忙摆了摆手，“那个…把会长当成死人也不太好吧……？虽然会长她的确做了很多错事就是了……”
“难道不是吗？”明星日鞠挑了挑眉，“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关键时刻一个都派不上用场。”
“话也不能这么说……”早濑优香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明星日鞠疲惫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么，下一个方法……唔…”明星日鞠低头思索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的扶手。
就在这时，她的个人终端突然响了起来。是联邦理事会发来的通讯。
明星日鞠接通了通讯，七神凛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
“日鞠，情况怎么样？”七神凛问道，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
明星日鞠摇了摇头。
“不行。”她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们发射了五枚巡航导弹，全都直接穿过了目标。它不受物理干涉影响，我们的武器对它无效。”
七神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知道了。”她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崔尼蒂和格黑娜那边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红冬的导弹射程不够，山海经和百鬼夜行的武器也无法到达那个高度。”
“那现在怎么办？”明星日鞠问道。
“只能等。”七神凛说道，“等指导员先生的进一步消息。他既然能发出通讯，就说明他还有行动能力。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坚守防线，阻止次级圣所的形成。”
明星日鞠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千禧年这边会全力支援各个学院的。”
“辛苦你们了。”七神凛说完，切断了通讯。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明星日鞠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头顶的照明灯洒在她的脸上，却无法驱散她眉宇间的疲惫。
七万五千米的高空，那座被能量罩包裹的银白空天要塞内部。
一间由钢铁构成的房间里，青年坐在床边，看着对面有过几面之缘的［黑服］。
“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名为［阿特拉哈西斯方舟］的空天要塞？而这座空天要塞，是基沃托斯之前，被称为［无名众神］的古代文明所留下的遗产？”
“对。”黑服点了点头，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然后，爱丽丝、还有先前那些自称先知，挡在虚妄圣所前其中几个巨大怪物其实也是祂们的遗产？
然后那些巨大怪物又被所谓神名十文字的和［色彩］先后入侵后，成为了我们的敌人？”
“对。”黑服再次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原本我，或者基沃托斯其实是有不少能对抗这次灾害的手段，但让那些个什么被成为［色彩］的占为己有了是吧？”
青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淡定点，指导员先生。”［黑服］看着脸色红红的青年，宽慰道，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虽然方舟不是咱们的了，但我们数秘会之前联合凯撒集团之所以向往阿拜多斯的沙漠，是因为那里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当然，虽然情报是不确定的，但也是成功将它挖了出来，是一件超越基沃托斯现有的任何科技、武器的［远古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