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特纳比斯汀］的舰身正以极细微的幅度持续震颤。
指挥室里所有屏幕都泛着刺目的红光，报错提示一行接一行滚动刷新，几乎盖过了原本的监控画面。
金属粉尘混着焦糊味在空气里打转，舱壁管线的滋滋电流声和远处方舟传来的能量嗡鸣搅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
七神凛站在舷窗边，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外面不断翻涌的暗红色光晕里，指尖搭在窗沿上，始终没说话。
早濑优香站在主控制台旁，指尖死死攥着便携终端，指节泛白。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连接状态标识，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的担忧压都压不住：“现在怎么办？乌特纳比斯汀的权限被夺取了。”
“是这样的。”
明星日鞠坐在主操作位上，脊背绷得笔直。她的双手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密集得连成一片，视线牢牢锁在面前飞速滚动的数据流上，表情严肃得近乎冷峻：
“现在我们被迫与阿特拉哈西斯方舟连接到了一起。
也就是说，现在的乌特纳比斯汀变成了方舟的辅助演算装置，并且将所有算力用在了多维度诠释和修复被破坏的［维度引擎］上！”
她指尖一顿，重重敲下一组指令，屏幕上的网络拓扑图瞬间刷新。
代表乌特纳比斯汀的蓝色节点正源源不断地向方舟输送算力，原本属于战舰的运算资源几乎被抽空，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还在勉强运转。
“我们现在必须想办法断开和方舟的连接！！”
明星日鞠的语速很快，手下的动作没停半分，指尖又飞快地敲下几行防火墙指令，“如果就此放任不管……基沃托斯全域都将会被大量的［虚妄圣所］覆盖…！”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播报声突然响彻整个指挥室。
声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像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动作。
“执行乌特纳比斯汀的最终覆灭处理。重新启动［自毁程序］——”
“诶？”
浦和花子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她下意识攥住了身侧天雨亚子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收紧，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自、自爆？又开始了？！”
系统播报没有停顿，依旧平铺直叙地重复着指令，冰冷的电子音在封闭的舱室里来回碰撞，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800秒后将启动自毁程序。请所有乘员迅速离开。”
“这，这个不能停止吗？”
天雨亚子往前迈了半步，看向操作台前忙碌的众人，眉头紧紧皱着，眼底满是焦急。
鬼方佳代子俯身趴在另一侧的备用终端前，十指飞快地敲击着强制终止指令。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零的位置纹丝不动，无论她输入多少指令都没有半点反应。
她咬着后槽牙，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最后猛地攥紧拳头砸在操作台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不行……！所有系统都没有反应。”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胸口微微起伏着，语气里满是不甘心，“如果不先解决这个骇入问题……”
“现在正在处理呢！！”
明星日鞠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她侧过脸，对着嵌在操作台边缘的通讯器喊了一声，声音清晰地传进真理社所在的工作舱：“小千——！”
真理社的工作舱里，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舱顶的应急灯还在一下下闪着暗红，爆炸残留的细灰慢悠悠地飘在空气里，四台临时拼接的备用终端摆在桌面上，勉强撑起了整条加密备用线路。
线缆在桌面下乱糟糟地扯着，偶尔迸出一点细小的火星。
各务千寻坐在最中间的位置，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蓝光，十指同样在键盘上快速跳动，节奏和指挥室的明星日鞠隐隐相合。
“知道了。”
她应声的同时敲下最后一组校验码，语气沉稳得听不出慌乱，“我会支援你的！”
小涂真纪坐在她左手边，刚抬手想调整终端的信号接收器，就吸进了一口飘过来的烟尘，立刻偏过头捂住嘴咳了起来。
“呜，咳……！”
她咳得肩膀微微发抖，眼角都泛起了红，好不容易顺过气，视线无意间扫过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突然顿住了，“等等，这是什么？”
“这个手法……？”
音濑小玉立刻从自己的位置上探过身，脑袋凑近屏幕，指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转重构的代码逻辑，她原本平静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明显的惊讶。
小钩·晴也立刻挪了挪椅子，凑到屏幕跟前，目光扫过一行行飞速刷新的字符，眉头微微挑了起来：“在，在实时变更算法？”
“比速度我可不能输……行了！！”
各务千寻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重重敲下确认键。
屏幕上立刻弹出“支援链路搭建完成”的绿色提示框，加密通道瞬间贯通。
她抬眼看向通讯器，声音清晰地传向指挥室：“断开连接吧，日鞠！！”
“断开连接——！”
明星日鞠几乎是同时按下了回车键。
指挥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屏幕上，看着代表断开操作的进度条飞速往前跳，眼看就要走到头，一行刺眼的猩红色提示突然弹了出来，牢牢钉在屏幕正中央。
［拒绝断开连接请求］
“呃——？！”
各务千寻脸上的认真瞬间僵住，神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她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尖又快速敲了几组强制断开指令，可红色提示依旧纹丝不动，像在无声地嘲讽。
“……被拒绝了。”
明星日鞠看着屏幕上的红字，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慢慢收了回来。
她靠回椅背上，轻轻吐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的无奈。
冰冷的系统播报声再次响起，像是在印证两人的失败，倒计时的数字已经跳得触目惊心。
“再次通知。请所有乘员迅速离开。533秒后将启动自毁程序……”
“这，这样下去可就……”
岩柜步美站在控制台另一侧，指尖紧紧攥着对讲机，指节微微发白。
她转头看向舷窗外，方舟表面的暗红色纹路还在不断蔓延，连带着乌特纳比斯汀的舰身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红，语气里满是担忧。
“呃，，呃呃诶？”
由良木桃可站在她旁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带着几分慌张左右看了看，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怎么办？”
明星日鞠没有立刻接话。
她重新俯身看向屏幕，指尖划过上面的入侵路径分析图。
数据流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方舟方向涌过来，像是有无形的巨手牢牢攥着乌特纳比斯汀的核心系统，半点松脱的迹象都没有。
对方的入侵手法极其刁钻，每一次封堵都会立刻变更算法绕开，像是早就摸透了她们所有的防御逻辑。
“在失去了大部分方舟演算装置的状态下，还能入侵我们的战舰……”
她低声喃喃着，眉头越皱越紧，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修复引擎的同时还加速了多维度诠释的进程……方舟居然有这么厉害的演算处理控制系统吗……？”
她慢慢直起身，视线越过控制台，落在舷窗外那艘巨大的方舟上。
暗红色的能量流在舰体表面奔涌，云层深处的虚妄圣所轮廓越来越清晰，厚重的压迫感隔着舷窗都能清晰感受到，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压向基沃托斯的大地。
“我们竟然都没察觉到这种系统的存在……”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系统单调的倒计时播报里，几乎听不清。
语气里的气馁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点点压过了之前所有的镇定与锐气。
“也许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时候，失败就已经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