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大家都很害怕呢。”
和乐千世侧过身,抬手轻轻撩开半幅屏风,将身后部员们惶惶不安的神色尽数展露在天地妮娅面前。
厅堂里站着的部员都垂着眼,指尖攥紧了部服衣角。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频频往门外瞟,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平日里安稳沉静的阴阳部,此刻像被乌云沉沉罩住,压得人胸口发闷。
天地妮娅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沉默了几秒。
“啊……”
她低低应了一声,抬手挠了挠脸颊,嘴角扯出点讪讪的笑,“喵哈哈,千世是对的。”
“阴阳部的部长要是只在这里躲着,还怎么做好大家的榜样呢~”
她收起折扇往手心轻轻一敲,脸上的迟疑与自责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那个从容笃定的部长。
“果穗,联系庆典运营管理部,让她们同步一下现场情况。”
“啊,是!”
桑上果穗立刻应声,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河和静子的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只有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连着拨了两次都没能接通。
“啊,现在打不通,好像有什么在干扰通讯……”她皱着眉放下手机,抬头看向天地妮娅。
“是吗?”
天地妮娅指尖点了点下颌,思索片刻,“都乱成这样了,会发生这种情况倒也没意外……”
“嗯,那没办法了。”
她站起身,和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榻榻米,“好吧,我亲自去那边走一趟。”
“哦对,果穗,替我问问协办庆典的百鬼夜行商会,打听一点情报好吗~?”
“现在首要任务是搞清楚情况,建立一个可以综合判断的基础。麻烦按照时间和地点整理汇总情报了。”
“至于失误嘛,之后再清算也不迟。”
她语气听着轻松,眼底的认真却半点不假。
“……是!我明白了!”
桑上果穗重重点头,背在身后的突击步枪随着动作晃了晃,“交给我吧!”
她猛地转过身,面向厅堂里所有部员,声音清亮有力:
“各位!”
“都听到了吗?从现在起,我们阴阳部要听从妮娅大人的指示行动!”
“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了!我会全力以赴的,拜托大家了!”
“是!!”
部员们齐声应下,声音里的慌张散了不少,多了几分底气。
同一时间,百花缭乱所在的庄院内。
活动室的拉门半掩着,晚风从缝隙钻进来,吹得矮桌上的纸片轻轻翻动。
整间屋子静得过分,只有窗外樱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衬得偌大的空间愈发空荡。
桐生桔梗静静地坐在矮桌旁,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搭在茶杯沿上。
杯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她却一口都没动。
“就算是为了别人好而说了违心的话……也只是为彼此平添伤害而已么……”
她闭起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紫红着眼眶,说想让百花缭乱回到从前的模样。
“……即使是为了阿紫才说出那种话。”
“到头来最痛苦的人还是……”
她睁开眼,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武器架。
架子上单独摆着一杆藏蓝色栓动步枪,枪身印着几朵素雅的白花纹样,还有百花缭乱的专属印章——那就是所谓的[百花缭乱会长的象征]
“名草前辈……你当时为什么……”
思绪飘回那天。
也是这样的傍晚,也是这样空荡荡的活动室。
消失半年的白发少女推开门走进来,神色平静地将这杆枪放在桌上,说要归还会长的象征,甚至提议让她接任会长。
后面的对话算不上愉快,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思绪回笼,桔梗抬眼望向依旧空荡的活动室,又看向窗外夜色里沉沉的樱花林。
“……你曾经是我们的偶像,我们喜欢你一马当先的模样。”
“菖蒲会长如今怎么样,根本就无所谓。”
“我们也从来都没有……把你当作她的替身……”
她站起身走到武器架旁,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眉尖微微蹙着,面上流露出些许哀伤。
“我究竟该怎么做……”
就在这时,院墙外面隐隐传来杂乱的声响,混着惊呼与奔跑的脚步声,顺着风飘进院子里。
“……嗯?”
桐生桔梗收回手,转身走到窗边,微微皱起眉。
“街上……有点吵…是发生了什么吗?”
此刻的花街早已没了片刻前的热闹祥和。
朱红灯笼歪歪斜斜挂着,有的被扯落在地,纸罩烧得焦黑;
街边摊位倒了一片,食材、杂物散得满地都是。
游客和居民四散奔逃,哭喊声、呼救声、重物倒地的闷响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空崎日奈和御棱名草三人分散在街道两侧,正不断清理着四处破坏的漆黑伞铳。
子弹破空的声响接连不断,每一发子弹的命中,都能让一把伞铳化作黑烟消散。
可消灭一批,很快又有新的从巷口飘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空崎日奈靠在一根完好的灯柱旁,重机枪稳稳封住巷口方向,火舌持续吞吐,火力压得对面的伞铳没法靠前。
青年双手持枪,清理漆黑伞铳的同时,还不忘将不慎摔倒的人一一扶起并往后方送去。
御棱名草也有条不紊地上膛、抬枪、射击,将漏网之鱼逐一清理。
“唔哇哇哇……!”
“救、救命啊!”
“有、有怪物……!快跑啊……!”
呼救声此起彼伏,有人擦着身边跑过,也有被救下的路人匆匆道了谢,便跟着人流往安全的地方逃。
“……真是没完没了。”
御棱名草轻啧一声,抬手举起步枪扣动扳机,将斜侧方扑过来的伞铳直接击溃。
枪身上的白花纹样在火光里一闪而过,与那杆[象征]不同,现如今的这把才是御棱名草原来的配枪。
“二位,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要继续掺和下去吗?”
少女侧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青年和银发少女,冷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正常来说,遇到这种情况是个人都早早远离了,二位这又是何苦?”
“还能因为什么?”
〈我〉抬起双枪接连点射,将再次逼近的几把漆黑伞铳一一击溃,语气平稳,“遇到困境决不能退缩啊!”
“顺手的事。”日奈也简短地回了一句。
“……奇怪的家伙。”
白发少女撇撇嘴,转回头继续应付另一侧的敌人。
“oi,名草小姐,这些家伙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我〉趁着换弹的间隙,高声问道。
“……你这是铁了心要留下啊…”
御棱名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动作没停,又解决掉一只伞铳后,才开口回答。
“它们的名字是……[幻魉?付丧神]。”
“相传在很久以前,是百花缭乱曾经讨伐过的遗文碎片。也就是传闻和怪谈的一部分。”
“总之……理解为是从黄昏中重现的一种[怪谈]就对了。”
她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只是很奇怪……”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为什么……”
“这是不会[花鸟风月部]搞得鬼吧?”〈我〉感到有些头大。
话音落下的瞬间,御棱名草的动作一顿。
她骤然转过头,盯着对面的青年,眼中满是惊讶。
“您……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