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那就让一切全都毁灭吧。”
箭吹棕榈缓缓抬起手,指尖萦绕起细碎的黑气。
她身侧巨大的猫形黑影闷吼一声,周围密密麻麻围堵着众人的[付丧神]也随之重新躁动起来,伞骨摩擦声、器物碰撞声混着低哑的嘶鸣层层叠叠涌过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彼此控诉、反目、争吵,用言语刺伤对方,用谎言掩盖真相。”
“让存在的故事退出舞台,将虚构的故事编成怪谈。”
“就这样吧,如此一来,最后的最后……”
“你们就可以成为我梦寐以求的真正风流——”
话音未落,数发带着紫色能量拖尾的子弹骤然从侧方射来,擦着箭吹棕榈的耳畔飞过,狠狠打在她身后的屋瓦上,溅起一片碎石碎屑。
“………吓死我了。”
箭吹棕榈堪堪侧身躲过,拍了拍胸口,脸上满是不爽,“突然朝人家开枪也太没礼貌了吧?”
“……虽然除了吓我一跳以外也没什么用啦。”
“我说得正起劲呢……你们突然搞什么名堂呀?”
“呼——”
〈我〉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胳膊,装甲关节发出轻微的机械咔哒声。
一步步从[付丧神]的黑潮里走出来,脚边散落着被击碎的怪谈残片,正一点点化作黑烟消散。
“那还真是抱歉啊。”
“哦……原来是[沙勒]的指导员先生,”
听到声音,箭吹棕榈眯起眼,总算确定了下面这个从怪谈堆里硬生生杀出来的铁疙瘩是谁,“原来你没逃,而是当起缩头乌龟了呢。”
“哎呀呀……说我是缩头乌龟……”
〈我〉抬手想挠挠头,手甲刚碰到头盔就蹭出刺耳的摩擦声,于是悻悻地放下手,“听着可真叫人不爽呢。”
“算了,”
箭吹棕榈耸耸肩,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和你们这些不懂美感的家伙讲不通……好好招待这些客人吧~我可爱的[怪谈]们~”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围原本僵持的[怪谈]瞬间躁动起来,嘶吼着朝着场中几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黑影翻涌,器物乱舞,原本就混乱的街道瞬间被更密集的黑潮填满。
“就好好享受…我为你们带来的[庆典]吧~”
箭吹棕榈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巨大猫形黑影的背上,衣摆被晚风掀得猎猎作响,“至于我……该去寻找我所创作的故事中的主角了。”
“稍微透露一下,这个人……就是你们所熟知的某个人哦~”
她低头看向下方,语气里满是恶意的玩味,“至于是谁……想想这段时间,被你们伤害得最深的人吧~啊哈…啊哈哈哈~”
“像你这样自说自话的家伙…必须得好好修正一下!”
〈我〉沉声开口,双臂重机枪再次抬起,带着紫色拖尾的子弹倾泻而出,止住了正要离去的巨大黑影的脚步。
“我都说了…你们的攻击对我……”
箭吹棕榈不耐烦地转过头,刚想嘲讽两句,青年下一轮密集的扫射已经接踵而至。
“嗷——!”
泛着紫光的子弹接连穿透黑影的躯体,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连带着背上的箭吹棕榈都差点没站稳。
“什么……!”
箭吹棕榈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的青年,脸上的戏谑彻底僵住。
“神秘古物!小姑娘!”
青年的声音透过装甲传出来,带着几分得意,随即再次抬起双臂启动重机枪,“尝尝这个!”
“唔……!”
又一发子弹擦过箭吹棕榈的手臂,在她衣袖上划开一道口子,带出一道浅淡的血痕。她咬了咬牙,捂住手臂往后退了半步。
“能攻击到我又能怎样?打不过的话我还不知道跑吗?拜拜啦蠢货们。”
她抬手猛地一挥,更多的[付丧神]从街道两侧的阴影里疯狂涌出,像一堵黑色的墙挡在前方。
随即她操控身下的黑影调转方向,朝着庆典主会场的方向狂奔而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火光与烟尘深处。
“哎我去,你给我站那……!”
骤然增加的[怪谈]潮打了青年一个措手不及。铺天盖地的黑影涌过来,他只能先调转枪口全力压制眼前的黑潮,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而在骚乱尚未蔓延到的庆典主会场,灯笼祭的筹备工作还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主舞台两侧的朱红灯笼连成一片光海,太鼓队在后台做着最后的调音,往来的工作人员抱着物料快步穿梭,处处都是有条不紊的热闹。
河和静子正蹲在舞台边,调试着最后几处转播线路。
“嗯嗯,转播设备也大致上设置完毕了……”
她直起身,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脸颊因为忙碌泛着淡淡的红晕,“现在,开始进行正式的准备了……”
“咦?电话……?”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她放下手里的接线器,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阴阳部的电话?”
“啊…又挂断了。”
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她挠了挠头,心里闪过一丝疑虑,“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嘛,算了。”
这点疑虑很快被忙碌冲散,她收起手机,抬手朝不远处的灰发少女和金发少女挥了挥手,“海香、菲娜!这边的舞台你们两个来收拾吧!我去检查一下转播器材!”
“是!部长!”
菲娜高声应道,金色的马尾在脑后一摆一摆的,“交给我们叭,我们会出色完成任——务滴!”
“我们会准备好完美的舞台,不会辜负社长的期待!”海香也笑着回应,头顶的一对犬耳轻轻抖了抖。
“都说了我不是社长了——!”
河和静子叉着腰,又一次纠正她的称谓,鼓了鼓腮帮子,“唔嗯~~好了!那我就先走啦!”
“好嘞!部长慢走~!”
菲娜挥着手目送河和静子跑远,转头看向身边的海香,攥起拳头干劲十足,“海香!我们在零点之前释放[整理的必杀奥义]叭!”
“好!菲娜!”
海香重重点头,犬耳竖得笔直,两人立刻转身投入到舞台收尾工作里。
会场后台的休息室里,勘解由小路·紫正安静地坐着。
巫女服的裙摆平整地铺在榻榻米上,她垂着眼帘,指尖轻轻搭在膝头,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太鼓节奏和人声,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终于要在这儿开始啦。”
一旁的佣人满脸期待地替她整理着袖口的系带,语气里满是感慨,“20年前,我们勘解由小路家的未尽之事,终于要重新……”
“啊啊,真是百感交集呀。”
她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抬手按了按眼角,“嗯,这才是我们勘解由小路家前行的正确方向!”
“说起来,20年前……”
听着佣人喋喋不休的念叨,紫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好奇,“听说那天的庆典当日,原计划也是由我们勘解由小路家表演舞蹈。”
“但最后舞蹈没能跳成,庆典也不了了之,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啊,这个嘛……”
佣人的笑容一下子僵住,脸上露出几分为难,“该说家丑不可外扬呢,还是该说不便轻易提起呢……”
“小女子既然站在这里,应当有资格知晓才对。”
紫的神色依旧平静,抬眼看向佣人,轻声说道。
“……嗯,也是。”
佣人思索片刻,暗自嘀咕了一句,“小姐已经出落得如此大方,事情也已经过去了,现在说出来应该也无妨了吧?”
她轻咳一声,坐直身子,看向自家小姐。
“20年前的那天,正如小姐所言,也是由我们勘解由小路家在负责庆典的祭祀仪式。可就在当天,庆典开始的那一刻……”
“负责这项工作的巫女却始终没有出现。”
“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也可能是和家里一直存在矛盾。”
“反正具体原因已经无从知晓,只知道从那天起,那位巫女便销声匿迹了。”
“这……”
紫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攥住了巫女服的裙摆。
“是啊,这真是……”
佣人紧跟着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不齿,
“丢尽了家族的脸面,实在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