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西侧的内部走廊里，应急灯拖着昏黄的光，墙面布满新鲜的弹孔，碎渣落了一地。
沙尘顺着通风管道飘进来，混着未散的硝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砂狼白子猛地刹住脚步，蹲下身扫过地面凌乱的脚印与拖拽痕迹，眉头微蹙。
“不行，跟丢了……”
黑见芹香扶着冰凉的墙面弯下腰，突击步枪斜挎在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她撩了撩汗湿的刘海，语气里满是无力。
“怎么会那么快啊……”
奥空绫音落在最后，扶着眼镜框喘得直不起腰，胸口剧烈起伏，发梢都沾了点薄汗。
“哈啊……哈啊……”
“没事吧，小绫？”黑见芹香直起身，回头看向她，脚步往回挪了两步，脸上带着担心。
“没、我还好……哈啊……”奥空绫音摆了摆手，勉强直起身子，攥着平板的手指紧了紧，“不能停下来，要继续追击……哈啊……”
“呃……”黑见芹香看着她硬撑的样子，一脸汗颜，想说让她歇会儿又知道劝不动。
砂狼白子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与脚踝，目光投向走廊深处的分叉口，语气没半分波澜。
“嗯，赶紧追吧。”
“啊，好……”黑见芹香连忙应下，刚端起枪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回头望了望大楼入口的方向，“对了，指导员先生呢？”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高层会议室的混战已经彻底尘埃落定。
厚重的实木长桌翻倒在地，玻璃碎片散了满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硝烟味。
凯撒PMC的士兵沿着墙根站成一圈，枪口齐齐对准场中央。
私募基金带来的守卫悉数倒地，债权团代表、拍卖会会长、高利贷协会会长一行人都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个个狼狈不堪。
中年管家从完好的真皮座椅上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西装裤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低笑出声。
“哈哈哈～这下总算是舒服了一点。”
“可恶……”穿着格纹西装的中年男人挣扎了一下，却被士兵按得更紧，脸上满是不甘，“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准备的全部兵力……竟然都……”
债权团代表垂着头，额前的头发遮住了眉眼，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
“没想到，凯撒PMC的实力竟然如此……”
“我不明白……”高利贷协会会长也耷拉着脑袋，一脸匪夷所思，“奈芙蒂斯居然会和凯撒集团联手？我大抵是还活在梦里，毕竟这俩可是死对头啊……”
“嗯，没错。”中年管家踱步走到众人面前，语气平静无波，“确实正如您所说。”
他停下脚步，垂眼看着几人，嘴角勾起一点淡笑。
“不过，您还不知道凯撒集团为什么会把［沙漠横断铁路］的债券拱手相让吧？”
“其实这正是我们双方一直私下进行交易才能做到这一点。”
“可就算是这样……”扣押品拍卖会会长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愤怒，死死盯着中年管家，“拿自家大小姐作为人质来胁迫阿拜多斯学院，也真够可耻的。”
“不不不，这我可得解释一下。”中年管家连忙摆了摆手，一脸无辜，仿佛受了天大的误解，“我们对小姐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满。”
“毕竟，她可是奈芙蒂斯需要一直侍奉的对象，我们又怎么可能记恨她呢。”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这只是轮到她为这个企业作出一点贡献的时候到了，仅此而已。”
“所以只需要小鸟游星野能顺利抵达这里宣布撤销合同，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而这样，小姐就能继续留在她心心念念的阿拜多斯直到毕业，继续幸福快乐的生活，我们奈芙蒂斯也能回收列车炮的所有权。”
他微微俯身，看着几人，笑意更深。
“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双赢的局面呢？”
“你们……？”债权团代表冷嗤一声，抬眼瞪着他，“不是凯撒？”
“嗯？”中年管家挑眉看他，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就是因为凯撒对列车炮没有兴趣，所以才会同意和我们进行交易。”
话说到这里，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只是……话说回来。你们又是如何得知，奈芙蒂斯集团会叛变的呢？”
债权团代表的神色瞬间绷紧，眼神躲闪着不敢和他对视，声音也跟着发虚。
“那、那是因为……”
“因为是我说的。”
清冷的女声从会议室门口传来，不算响亮，却清晰地压下了室内所有细碎的声响。
朝雾周防站在敞开的大门边，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周防小姐……？”中年管家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心底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皱着眉看向门口，“为什么？”
“安心，一切都是我的安排。”
一道带着金属质感的清脆声音接了过来，节奏分明，带着独特的韵律感。
一名西装革履、打扮精贵的智械人缓步走入会议室，金属面部的线条精致又疏离。
他的左后侧，一名身着军装的智械人紧随其后，身姿笔挺如松，气场冷硬厚重，正是［将军］。
“凯撒总裁……？！”中年管家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缩，不由得惊呼出声，身子都下意识晃了一下。
［总裁］走到朝雾周防身边停下，抬起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这位朋友本来就是我们凯撒PMC的人。”
“应该说以前是。”朝雾周防微微侧头，语气平淡地纠正，“我现在已经从那里退役了。”
“朝雾周防……！！”中年管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指着她，声音都在发颤，“是我们收留了你这个没有学院可去的家伙……！没想到你竟然……！！”
“你们压根就没帮上什么忙吧？”朝雾周防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冷淡，没半分波澜，仿佛对方的愤怒与她毫无关系。
“好了好了，我忙得很，有什么事就留到下次再说吧。”
［总裁］松开搭在周防肩上的手，抬手松了松领结，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现在，先把要紧事处理了。”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将军］，微微颔首。
“动手吧。”
［将军］抬起右手，做了个简短的战术手势。
周围的凯撒PMC士兵立刻取出电击枪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不过片刻功夫，会议室里的私募基金成员便悉数昏迷过去，被士兵拖拽着带出会议室，往大楼底层的地牢送去。
中年管家甚至没来得及再争辩一句，便在电流的刺激下中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潮湿阴冷的地牢里，昏迷的人陆续转醒。
厚重的铁门被从外拉开，光线顺着门缝倾泻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总裁］踱步走入地牢，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将军］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封好的文件。
“诸位辛苦了。”
［总裁］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目光扫过靠墙坐成一排的众人，“多亏了你们，债券迎来了巨大的收益。”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却藏不住戏谑的意味。
“可惜，本来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可惜了，果然，天底下并不存在免费的午餐啊。”
“总裁。”［将军］上前一步，双手将文件恭敬地呈上。
“我看看。”［总裁］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封皮，翻开后快速扫过内容。
看着图纸上庞大的炮身结构，他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的兴致。
“嗯……呵呵，列车炮啊……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人群里的中年管家，笑意更深。
“居然有这么棒的东西藏在阿拜多斯，怎么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呢？”
和煦的笑容落在中年管家眼里，却比寒霜更冷。
他张了张嘴，却在对方无形的压迫下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攥紧拳头，低着头沉默。
债权团代表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地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列车炮……”［总裁］也没在意他们的反应，重新低头看向文件，指尖轻轻敲了敲炮身的图纸，语气随意，“听上去不像宇宙战舰那么荒诞，反而更有真实感了。”
“根据战略部的分析，这肯定能够成为一种非对称战力兵器。”［将军］在一旁沉声汇报，语气一丝不苟。
“这样啊。”［总裁］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跟那个叫黑服的家伙失联很久了，我还以为没办法获得新的力量了呢。”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图纸的参数上，语气轻了几分。
“不过如果是这个的话……”
“是的。”［将军］接过话茬，声音沉稳笃定，“如果有了这个……之前没能实现的那件事……”
“……是吗。”［总裁］看着文件，视觉模块中闪过一抹满意的光泽，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没想到，雷帝的遗产里，还有没报废的东西啊。”
他合上文件，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轻松平淡。
“好，很好。”
“那么……列车炮从今天起，就归我们凯撒集团所有了。”
“啊？！”
中年管家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总裁］云淡风轻的表情，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