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的漆黑空间里，只有一点微弱的荧光浮在半空，映出模糊的人影。
那人靠着冰冷的墙面站着，缓缓呼出一口气，气流在寂静里带出极轻的声响。
“啧……还好稍微关注了一下那家伙的动向。”
他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又藏着笃定。
“没想到居然能顺着一丝力量残留的痕迹找过来，看样子得重新制定一下攻略对策了……”
“但是……沙勒的指导员…哪怕你有作战能力又能如何……”
他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荡开轻浅的回音。
“这场游戏的最终赢家……只会是我。”
“嘻嘻…嘻嘻嘻……”
细碎的笑声慢慢消散在黑暗里，空间重新归于死寂，只剩那点荧光还在明灭不定地跳着。
与此同时，对策委员会的办公室内，正午的日光把室内烘得暖融融的，交谈还在继续。
桌上摊着几张零散的文件纸，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掀动。
“等等……”
小鸟游星野忽然抬眼看向站在桌对面的管家，原本散漫的神色收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执着。
“你对这份合同有什么了解吗？”
“为什么梦前辈……理事会会长她会推进这份合同？”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连问出三个问题，语速比刚才快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桌沿。
桌旁的奥空绫音、黑见芹香、砂狼白子和十六夜野宫对视一眼，看着小鸟游星野眼底的执拗，心里都不禁升起几分担忧，却没人贸然插嘴。
“……星野前辈。”
黑见芹香小声唤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担心，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了解。”
管家摇了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平稳地回应。
“正如我刚才所说，在发现这份合同之前，奈芙蒂斯方面也不知道它的存在。”
“过程和后续结果我们也没完全掌握。”
小鸟游星野没说话，只是垂了垂眼，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们奈芙蒂斯正处于濒临破产的状态，只能通过四处低价变卖所有资产的手段才勉强保全自身。”
管家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背景，语气里带着几分陈年的无奈。
“或许只是单纯地以这种方式把沙漠横断铁路这种对集团毫无帮助的资产所有权卖给了理事会。”
室内静了几秒，窗外的风声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细沙蹭过玻璃。
“总之，私募基金想先解决掉这份合同。”
中年男人收回思绪，继续说明，语气重新回到公事公办的郑重。
“正如我刚才提到的，合法的程序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所以他们才会急忙召开债权人大会，想彻底废除这份合同。”
“……也就是明天。”
奥空绫音低声呢喃了一句，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确认日期。
“明天中午12点，在阿拜多斯中央站的区政府大楼……”
“……是的，没错。”
管家点头确认了时间地点，神色越发严肃。
“私募基金已经明确通知债务人［阿拜多斯理事会］出席会议。”
“因此，理事会代表要么出席大会放弃合同，要么不出席大会，而这样合同也会因为期限结束失去法律效力，权利也将回到原先所持有者奈芙蒂斯集团手中。”
“准确来说，是作为［私募基金］成员的奈芙蒂斯集团手中。”
“就像以奈芙蒂斯的名义购买了债券一样，这项权利也属于［私募基金］，我们奈芙蒂斯无法随意处置。”
话说完，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人都在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眉头或多或少地蹙着。
“……既然这样，那就只剩一个办法了。”
小鸟游星野最先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松弛，像是已经想通了关键。她抬眼看向众人，神色笃定，显然已经理解了管家的用意。
“我去出席债权人大会，宣布维持合同。”
“……是的。”
管家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这样一来，列车炮的权利就会继续属于阿拜多斯理事会了。”
“是啊。”
小鸟游星野伸了个懒腰，脊背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轻松了不少。
“虽然买卖款项只能像现在这样慢慢还，但我们这样之后，私募基金就没办法去碰列车炮了。”
“而我们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彻底搜寻一遍沙漠，找到并摧毁掉它。”
“原来如此。”
黑见芹香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愁容散了些，觉得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虽然话是这么说……”
奥空绫音皱着眉，刚想开口说点顾虑，朝雾周防的声音便从门口的方向响了起来，径直打断了她的话。
“不，这是很难做到的，小鸟游星野。”
朝雾周防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神色冷淡，视线落在粉发少女身上，语气没有半分迂回。
“首先，［私募基金］当然也知道这个事实，所以一定会阻止你出席大会做公证。”
“比如雇佣几百个佣兵封锁住前往阿拜多斯中央站的区政府大楼，确保你无法准时到达就行。”
“不出意外的话，私募基金成员的佣兵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对中央站进行封锁了。”
“路上恐怕也已经用装甲车、直升机、高射炮和路障将区政府大楼防守得严严实实了吧。”
她语速平稳，一句一句地摆出现实的阻碍，没有半分危言耸听的意思。说完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除小鸟游星野以外的四人，补充了一句。
“至于求援［沙勒］方面……那位指导员先生没理由介入这种私人交易。”
室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觉得有了办法的几人，脸色都凝重了不少。黑见芹香攥了攥拳，想说什么又无从反驳——对方说的都是最直接的现实问题。
“只是，星野小姐。”
朝雾周防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小鸟游星野身上，话锋一转，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出席大会的就是你吗？还是有其他人？”
“嗯？这个嘛……”
小鸟游星野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没太明白对方问这个的用意，刚要开口回答。
“当然是这里的五个人一起去了。”
没等小鸟游星野给出回答，砂狼白子的声音已经清晰地传了过来。她坐得笔直，语气理所当然，没有半分犹豫，显然早就打定了主意。
“……不对，是我问错问题了。”
朝雾周防轻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像是有点无奈，又像是在整理措辞。她抬眼看向桌旁的五人，一字一顿地问出了真正的核心问题。
“你们是作为［阿拜多斯理事会］出席，还是作为［对策委员会］出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