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拜多斯旧城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夕阳把断墙残壁染成暖橘色,风卷着细沙在路面上打着旋。
小鸟游星野停在一截水泥台阶前,背对着来路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身。
“白子妹妹……!”
她看着几步外站定的砂狼白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你从一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吧?”
“是有什么话要对大叔说吗?”
“嗯。”
砂狼白子歪了歪头,答得直白又坦荡,“不是有话要说,是跟踪。”
“这样不太合适吧……”
小鸟游星野往后退了半步,鞋尖蹭得台阶上的细沙簌簌往下掉,“女生居然跟踪大叔,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可是前辈,你也是女生。”
砂狼白子一脸认真,耿直得让人接不上话。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破败的房屋——玻璃窗碎得只剩边框,墙皮被风沙剥得斑驳,整条街连个人影都没有,“还有,你为什么要来这里?这不就是个没人住的鬼镇吗?”
“………这里啊。”
小鸟游星野垂下眼帘,脚尖碾了碾脚下的沙粒,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这里是……我第一次和梦前辈相遇的地方……”
“和梦前辈相遇的地方……?”
砂狼白子眨了眨眼,眼里透出几分好奇。
“啊……怎么说呢……”
小鸟游星野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又浮起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是要把刚才的低落都藏起来,“好像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星野前辈,”
砂狼白子收了神色,认真地看向她。风掀动两人的校服裙摆,夕阳的光落在星野的粉发上,镀上一层暖边,“我不知道我来之前,你经历过什么事。”
小鸟游星野没应声,只是盯着地面的沙粒,指尖悄悄攥紧。
“大家都闭口不谈,但我觉得,不能再这么瞒下去了。”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风声擦过断墙的呜咽声。
“星野前辈,虽然大家都没开口,但心里多少都有点放不下。”
砂狼白子接着问,“梦会长的死和现在这件事,有关系吗?”
话音刚落,小鸟游星野忽然抬手指向白子身后,声音一下子提了上去。
“啊!那有一辆坏蛋的运钞车,就算抢了也没问题!”
“哪里?!”
砂狼白子下意识转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就趁这一刹那,小鸟游星野立刻转身,撒腿往另一个方向跑。
她跑得很快,校服外套被风掀得向后扬起,没一会儿功夫,身影就在空旷的街道尽头缩成了一个小点。
“星野前辈?!”
砂狼白子反应过来,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别想逃。”
少女眼神笃定,常年骑行练出的脚力此刻尽显优势。
黄沙在她鞋底飞溅,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两人之间的距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呃啊啊啊?!别追过来啊!白子妹妹?!”
小鸟游星野边跑边回头喊,声音里带着点慌慌张张的调子,“我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嘛!你看看气氛!不要全速冲过来啊!”
“嗯。我抓住你,你就要告诉我。”
砂狼白子语气半点没变,速度也丝毫没减。
“哎呀……!你就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嘛!”
小鸟游星野叫苦不迭,只能咬着牙往前冲。
夕阳下的奔跑,是独属于两位少女的青春……嗯,真是活力十足。
对策委员会的活动教室里,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褪成了深紫,教室里只开了一盏头顶的日光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摊开的合同上,连纸页的毛边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子前辈还没回来啊……”
黑见芹香扒在窗边,脸贴着凉凉的玻璃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走廊尽头的路灯亮着一点昏黄的光,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她小声呢喃着,语气里藏着担心。
“这样下去不行,”
十六夜野宫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团,“我还是得先联系一下管家。”
“管家……是指奈芙蒂斯那边吗?”
奥空绫音转过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对。”
十六夜野宫点了点头,“他们说不定知道[沙漠横断铁路]的秘密……现在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没、没关系吗,前辈?”
奥空绫音轻声问,眼神里带着担心,“我看你之前好像不太自在……”
“对。”
十六夜野宫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苦涩,“其实我已经和家里断了联系……所以他们对我的印象估计不太好。”
“我倒是无所谓。”
她托着腮,露出点苦恼的神色,“只是联系方式早就删掉了,我得好好回想一下……”
“……别勉强自己,野宫前辈。”
奥空绫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啊……好的。”
十六夜野宫应了一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外面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教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前脚刚走没多久,教室门就再次被推开。
砂狼白子走了进来,头发和肩膀上沾了薄薄一层黄沙,脸颊跑得泛红,脸上还带着点郁闷。
“跟丢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懊恼。
“白子前辈?!”
黑见芹香立刻从窗边跑过来,凑到她身边。
“诶?星、星野前辈跟丢了吗?”
奥空绫音也有些惊讶,睁大眼睛看着她。
“嗯……”
砂狼白子点点头,一脸认真地懊恼着,“我的修行还是不够,真遗憾。”
“哇…白子前辈居然会这么郁闷……”
黑见芹香眨了眨眼,有点惊奇。
平时白子总是淡淡的,很少露出这样直白的情绪。
“不、不过如果星野前辈真心想躲,应该没人能追得上她吧……”
奥空绫音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白子的肩膀。
“……星野前辈说叫我们别担心,明天学院见,然后就把我甩开了。”
砂狼白子坐在课椅上,垂着眼帘,还是没缓过来。
“明天学院见啊……”
奥空绫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空。
细碎的星星嵌在黑丝绒似的天幕上,远处的沙漠隐在黑暗里,只剩模糊的轮廓。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挥不散的担忧。
与此同时,格黑娜学院[风纪委员会]的会长办公室里,灯火彻夜亮着。
空崎日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扫过桌上摊开的线索文件,目光停在“沙漠横断铁路”几个字上,低声呢喃。
“沙漠横断铁路吗……?”
而在[联邦搜查社?沙勒]的大楼主办公室内,夜已经深了。
桌上的终端泛着冷白的光,映出〈我〉若有所思的侧脸。
看着手机里日奈发来的最新发现,〈我〉不禁眉头一挑。
列车炮[谢玛塔]的最新线索,居然和[沙漠横断铁路]扯上了联系。
“看来,又有得忙了啊……”
顿了顿,〈我〉摩挲着下巴靠在椅背上。
债权团和[沙漠横断铁路]的相关情报,陆八魔爱露已经搜集汇总好放在了〈我〉的桌上。
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了那帮自称[数秘会]的家伙。
算起来也好长一阵没有动静了,也不知道这次的事,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而在某个未知的漆黑空间里,没有光,没有风,连时间都像是凝固在了这里。
一名头发花白的“人”伫立在黑暗中央,他的面部是一片漆黑的空洞,数只形状各异的白色眼睛分布其上,在黑暗里泛着冰冷的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层层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攻略方法第一条。”
“[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挽回。]”
“既然那位指导员是可以扭曲因果、按自己的意愿改变一切的存在……那就利用他无法改变的[现实]就好了。”
“……没错,任何人都逆转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就让那位指导员,溃败在[现实]的力量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