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份由阿拜多斯的前任理事会会长——栀子梦亲自签署的买卖合同。”
“……！！”
听到‘栀子梦’这个名字，小鸟游星野搭在椅背上的手猛地收紧，瞳孔微颤。
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垂下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是梦前辈签的合同……？”
“是的，没错。”
代表点了点头，指尖顺着文件封皮的边缘划过，“内容是：关于［阿拜多斯理事会］向圣奈芙蒂斯购买沙漠横断铁路附属设施的使用权。”
“一般来说，自管区一旦衰落，所持有的权利证明就会被四处变卖。”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桌后的几人，“而沙漠横断铁路虽然是［阿拜多斯理事会］和奈芙蒂斯共同推进的项目，但原则上，这个权利是属于作为承包方的理事会所持有的。”
“只是为了还债，于是将权利变卖给了奈芙蒂斯，不过看起来前任理事会会长，也就是栀子梦小姐想把它买回来。”
“而这就是那份合同。”
话音落下，教室里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卷着沙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靠在墙边的朝雾周防依旧抱着胳膊，没出声，只是目光落在那份泛黄的文件上，神色平淡。
小鸟游星野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好一会儿，抿着嘴。
“……给、给我看看。”
她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伸出手，指尖刚碰到文件边缘又顿了一下，才稳稳拿起那份合同，慢慢翻开。
“……［阿拜多斯理事会］以100万联合币的价格向奈芙蒂斯收购沙漠横断铁路的附属设施使用权……并立即支付定金1万联合币……”
她逐行念着纸上的文字，声音越来越轻，“本合同自签署后2年内具有法律效力……需在此期间向奈芙蒂斯支付剩余差额……”
“差额的滞纳金条款是……”
“阿拜多斯理事会会长……栀子梦……签名…”
念到签名处，她的声音停住了。指尖轻轻落在那个熟悉的笔迹上，指腹蹭过纸面的凹凸痕迹，像是在确认什么。
“………”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慢慢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没错。”
“这确实是前辈写的……是我…每天都会看到的字迹……”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只是，这、这种东西前辈是……什么时候……我居然不知道……”
“明明…梦前辈留下的东西我全都知道……”
“哪怕是一张纸、一张字条，甚至…和她有关的东西我也全都知道……”
“可我完全没有听说过这种合同……”
“如果是以前理事会的那帮家伙留下的还好说，但我怎么可能错过梦前辈留下的痕迹……”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握着文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边被捏出一道浅痕。坐在旁边的奥空绫音看着她，脸上满是担忧，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贸然开口打断。
“这……”
代表看着星野的反应，思索片刻，开口解释道，“可能是因为，这份合同还没履行完毕，所以您不知道。”
“……什么意思？”
小鸟游星野抬眼看向他，眉头微蹙。
“这算是一份简易合同，购买款项还没支付。”
代表开口说道，指尖点了点合同上付款条款的位置。
“也就是说，这份合同还在履行中……？”
奥空绫音出声询问，身子往前倾了倾。
“是的，没错。”
代表回道，“虽然合同的签署和定金的支付都已经确认，但后来的销售款项却迟迟没能支付到账，就这么搁置了两年之久。”
“之后，似乎没有人再关注这份合同，就不了了之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相关负责人好像也离职了。”
“于是这份合同就这样被搁置在文件仓库内，现在才被人意外发现。”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几分头疼的神色。
“这让我们很头疼，倒不如没发现呢。”
“因为这份合同的存在，我们无法获得［沙漠横断铁路］所有权利中与［附属设施使用］的有关权利。”
“相关权利也还处于［奈芙蒂斯］向［阿拜多斯理事会］出售的状态。”
“所、所以呢……？”
黑见芹香皱着眉开口，往前凑了半步，“你们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干嘛？”
“所以我们想确认一下，各位还有继续推进这份合同的意向吗？”
代表说出了己方的诉求，目光落在小鸟游星野身上。
“啊……？”
十六夜野宫有些惊讶，眨了眨眼，“你们就是为了问这个才专门赶过来的呀？”
“是的，因为这个问题对我们而言很重要。”
代表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只有处理好这件事，才能在两天后的债权人大会上讨论［沙漠横断铁路］的股份问题。”
“债权人大会……？”
奥空绫音有点好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就是债主们的聚会吗……”
黑见芹香同样一脸好奇，挠了挠后脑勺。
“没错。”
代表点点头，“是［私募基金］的各方势力齐聚一堂的场合。”
“所以，星野小姐，作为合同主体，［阿拜多斯理事会］是否有意向奈芙蒂斯支付剩余差额来购买这项权利呢？”
他再次把问题抛了回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星野。
“………”
小鸟游星野沉默着，垂着眼帘看着桌上的合同，没立刻回答。教室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一阵接一阵，卷着沙粒刮过窗框，发出低沉的嗡鸣。砂狼白子坐在一旁，视线扫过合同上的签名，又看向星野，眉头微蹙。靠在墙边的朝雾周防抬了抬眼，扫了星野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我说……”
黑见芹香蹙着眉，忍不住开口，“你们突然找上门，就让我们马上决定要不要继续履行合同……”
“可就算我们买了这项权利……”
奥空绫音连忙拉住了黑见芹香的胳膊，冲她轻轻摇了摇头，才转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呃……差额是100万联合币对吧？我们现在实在不想再增加一项债务了……”
“是吧！这么想就对了。”
代表立刻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为了拿到这堆无用的废铜烂铁支付100万联合币根本不值得！”
“其实各位现在也因为要还债很辛苦了吧？没必要再增加更多的负债了。”
他摊了摊手，说得一脸诚恳。
“那，我可以理解为，各位无意继续履行这份合同了吗？”
他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张打印好的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既然如此，来，那就请星野小姐在这份放弃承诺书上签名吧……内容是：把所有的权利转让给我们［私募基金］。”
“呃，等、等等……！”
小鸟游星野猛地回过神，抬手按住了那张纸，往后推了一点，“就这么直接递过来也太那个了吧……？”
“再说了…签字这种事本来就要小心谨慎…”
她皱着眉，脸上带着几分不赞同。
“唔……这就有些伤脑筋了。”
代表挠了挠头，也没强迫，只是叹了口气，“也罢，反正两天后合同就彻底失效了。”
“两天后……？”
小鸟游星野抬眼，重复了一遍。
“你们看日期就知道了，”
代表将合同拿起，指尖指向落款处的日期位置，“再过两天这份合同签署就满两年了。”
“到时候就会自动作废。”
“所以债权人大会才会定在那个时候。”
“虽然我也希望再快一点……但两天还是可以等的。”
他放下合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
“所以，明确地告诉各位，两天后，［私募基金］的债权人大会将会在阿拜多斯中央站的区政府大楼举行。”
“如果想继续履行这份合同，请在当天12点前出席债权人大会，表明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并进行公证。”
说完，他冲几人微微颔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当然，如果你们办得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