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管家……？”
十六夜野宫看清那人的衣着打扮，眼瞳微微睁大，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惊讶。
“野宫前辈……你认识？”
黑见芹香侧过头看向她，低声询问。
“对……他是奈芙蒂斯集团的高管，也是曾经照顾过我的管家……”
十六夜野宫的声音轻了些，指尖无意识攥住了校服裙摆的布料，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神色复杂。
“好久不见了，小姐。”
中年男人微微躬身，姿态得体，只是眉头依旧拧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向您问好。”
十六夜野宫没有应声，只是垂着眼帘，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教室里一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沙粒刮过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来为各位说明一下情况吧。”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默，他抬手打开随身的公文包，动作干净利落，“我们为了购买债券，设立了私募基金来筹集资金。”
“所以各位可以通过这些私募基金证明书来确认他们的身份。”
他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装订整齐的复印件，双手递向长桌对面的几人，“给，这是复印件，请确认。”
“啊，好的……交给我吧。”
奥空绫音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接过那沓文件，回到座位上摊开，逐页核对起来。
砂狼白子也偏过头，目光扫过文件上的印章和落款，神色依旧冷淡。
“……嗯，没错。”
过了片刻，奥空绫音放下最后一页纸，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众人，“从私募基金的所属和权利关系来看……几位的确拥有我们债券的权利。”
“哼哼～”
穿格纹西装的男人立刻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好了，那现在可以了吧？”
方才那个面相凶恶的壮汉则皱着眉，抬手蹭了蹭下巴，一副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模样。
“……嗯，那就继续吧～”
小鸟游星野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抬手掩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什么呀……还真是我们的债主啊。”
黑见芹香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点无语，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小芹……稍微小声一点啦……”
奥空绫音连忙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呵呵～疑虑打消了就好。”
债权团的代表笑了笑，抬手整理西装的领口，神色重新恢复了从容，“那我就继续说明了。”
“我们此次过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想以债权人的身份和各位债务人商量一件事。”
他的语气平缓下来，目光扫过桌后的五个人，最后落在了奥空绫音身上。
“是……沙漠横断铁路吗？”
十六夜野宫忽然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代表，开口询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风声似乎一下子清晰起来，卷着沙粒撞在玻璃窗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长桌两侧的人都没再说话，气氛悄然绷紧了几分。
“嚯……果然。”
代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也对，想必各位也多方了解过吧。”
“没错。开门见山地说就是，我们想获得沙漠横断铁路的所有权利。”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这话一出，场面又一次安静了下来，黑见芹香下意识坐直了身子，砂狼白子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嗯嗯，私募基金就是为此而存在的。”
格纹西装男接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我们以近乎暴利的金额从凯撒手中购买债券，就是为了获得沙漠横断铁路的所有权利。”
代表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其中也包括对未完成线路的开发权。”
“所以，海兰德学院先前的开发行为并不存在问题。”
他补充了一句，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站在一旁的朝雾周防和双胞胎姐妹。
“就是说呀。”
橘望立刻接话，晃了晃脑袋，语气带着点理直气壮，“我们施工是在获得债权之后好吗？是正当的开发行为。”
“嗯——没有问题——”
橘光也跟着点头附和，姐妹俩一唱一和，说得格外顺口。
“……安静坐好，两位干部。”
朝雾周防伸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两人的肩膀，再次把她们摁回原地。
她的目光扫过对面的砂狼白子，留意到对方指尖微动、眼神冷冽的模样。
知道再让这对双胞胎闹下去，指不定要出什么乱子，索性先把人摁住，以防节外生枝。
“那个……”
十六夜野宫深吸了一口气，正视着对面的债权团众人，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但是，为什么偏偏是沙漠横断铁路呢……”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站在人群旁的中年管家，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执拗的追问。
“那个，管家先生？”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嘛……让我有些为难啊……”
中年男人脸上的苦意更重了，他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野宫对视，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就是说……”
“好了，好了。”
代表适时开口，打断了管家的话，他看向十六夜野宫，语气带着几分安抚，“奈芙蒂斯的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沙漠横断铁路……确实是奈芙蒂斯和阿拜多斯的心病吧。”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漫天的黄沙，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毕竟因为它，阿拜多斯才会这么快就衰落到现在的模样。”
“不，请回答我，管家先生！”
十六夜野宫却像是没听见代表的话，依旧执拗地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奈芙蒂斯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她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声音微微发颤。
“在逐渐沙漠化而走向衰落的自管区建设庞大的交通基础设施……？”
“阿拜多斯既不是交通要地，也没有地下资源，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在这种荒凉的自管区建设交通网络又能……！”
她的话顿了顿，胸口微微起伏着，窗外卷进来的细沙落在她的发梢，她也浑然未觉。
“最终计划因资金不足中断……”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情绪，
“这个项目只不过是加快了阿拜多斯的衰落，成了奈芙蒂斯的原罪……！”
“那为什么现在又想重新接手？甚至不惜承担这么巨大的支出……？”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管家，语气里满是不解与质问。
“为什么？现在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直视着管家的眼睛，声音带着点破碎的颤音，
“奈芙蒂斯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