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紫色的炽焰随着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像是被抽走了力道似的,一层层往内收拢。
翻腾的焰浪缓缓沉下去,灼人的热浪也跟着退了几分,漫天飞舞的沙粒失去了推力,稀稀拉拉地落回地面,砸在焦黑的沙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成功了。”
[阿努比斯]收起步枪,枪口的蓝光慢慢暗下,她看着逐渐消沉下去的炽焰,侧头看向战甲笼罩的身影,“不过指导员先生,您要和前辈她说什么……?”
“要说的不是我。”
〈我〉摇摇头,收回按在[荷鲁斯]肩头的手,装甲纹路里残留的紫金色光晕彻底隐没。
抬腿让开半步,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对策委员会四人,沙尘落在她们的肩头发梢,几人都保持着持枪的戒备姿势,目光齐齐望过来。
“我得承认,即便是我,同样对死亡和痛苦也一无所知。”
“这一点,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是一样的。”
风卷着细沙从几人之间掠过,带着残留的焦糊味。
青年扫过四人脸上紧绷的神色,语气没什么起伏,继续开口。
“但,唤醒星野的工作,必须由你们来。”
“嗯……这样啊。”
[阿努比斯]若有所思,目光从砂狼白子脸上扫到黑见芹香,又落回十六夜野宫和奥空绫音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这件事确实只有身为对策委员会的你们才能办得到。”
她说完便转身,脚步往侧后方挪了挪,打算退到外围守住警戒位,手腕刚动了一下,却被人轻轻拉住了。
她回头,撞进砂狼白子冷淡的眼眸里。
少女站在她身侧,指尖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
脖子上的淡蓝色围巾还沾着沙尘,随着风轻轻晃了晃。
“嗯,你也是阿拜多斯的一员。”
少女看着她,语气平平静静,却带着十足的认真,“一起来拯救星野前辈吧。”
“以蒙面泳装团成员的身份。”
“……”[阿努比斯]沉默了片刻,下一秒手往身后一摸,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个蓝色脸基尼头套,抬手就往头上套,动作熟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你不要每次听到这句话就作出行动好不好!!”
黑见芹香看着[阿努比斯]行云流水的动作,不禁抬手扶额,额角还沾着点沙尘,语气里满是无奈,“会把白子前辈惯坏的!”
[阿努比斯]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默默将刚戴好一半的脸基尼又摘了下来,攥在手里站回原地,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说。
“……不对,”
黑见芹香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砂狼白子和[阿努比斯],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在沙尘里望着自己,连站姿都没有半点区别,她猛地一拍脑门,“啧,差点忘了,你们两个都是白子前辈。”
“好了,抓紧时间吧!!”空崎日奈的声音插了进来,她抬着头看向天边,眉头微微蹙起。
远处的地平线上,厚重的乌云正重新聚合,暗紫色的云层里有闪电在翻涌,隐隐的雷声顺着风传过来,连脚下的沙地都像是跟着轻轻震颤。“你们看那边,再拖下去就要出变故了。”
“把你们想说的话语传递给她,传递给星野!!”
青年往前站了一步,抬手激活战甲掌心的意识共鸣装置。
淡蓝色的光幕从掌心铺开,慢慢扩散到四位少女身前。
砂狼白子最先往前踏出一步,黑见芹香、十六夜野宫和奥空绫音紧随其后,四人各自深吸一口气,站定在光幕之中。
随着青年掌心能量催动,一道柔和却刺眼的白光骤然炸开。
荒漠的风声、远处的雷声、金属碰撞的轻响全都瞬间退远,四位少女的身影在白光里微微虚化,意识脱离躯体,顺着意识链接的通道,分别落在了不同的空间。
十六夜野宫站稳脚步时,耳边是电车行驶的哐当声。
她环顾四周,车厢里空荡荡的,座椅是磨得发旧的深绿色,车窗蒙着一层薄雾,外面是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分不清是白昼还是黑夜。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轨道的规律声响,一下下敲在耳边。
“星野前辈……”她轻声呼唤道,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飘出去,散在轻微的回声里。
下一秒,星野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从车厢的各个角落同时传来,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轻飘飘的,带着化不开的低落,看不见说话的身影。
「梦前辈最后想对我说的说什么……」
「手册里又到底写了什么……」
「也许……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我会为了得到答案永远痛苦下去。」
「这种痛苦……」
「这种痛苦就是……」
「我必须要承受的[罪孽]吧……?」
声音一句句落下,车厢里的光线似乎都跟着暗了几分。
十六夜野宫站在过道中间,指尖轻轻攥住裙摆,她没有四处张望寻找身影,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放得很柔。
“不是这样的,前辈。”
“你后悔的其实根本不是这件事吧!”
“你明明……想对梦前辈温柔相待……想传达对她的喜爱……”
“但最终没能如愿,所以才会痛苦吧!”
少女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盖过了电车行驶的哐当声,落在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星野的声音沉默了几秒,再响起时,轻得像一声叹息,裹着化不开的遗憾。
「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次机会的话……」
「我会无时无刻都表达自己的真心……」
“嗯……”十六夜野宫轻声附和,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松了松,视线落在前方空着的座椅上,像是看见了那个总是故作轻松的前辈,“毕竟谁能想到,那会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