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小鸟游星野扶着座椅靠背勉强站起身，手背蹭了蹭嘴角沾的灰，看着车厢那头的少女，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穷追不舍啊。”
“毕竟列车炮也是我这次的目标。”
空崎日奈抬了抬枪口，准星稳稳锁着对方的身形，语气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没法置之不理。”
“呵……”
小鸟游星野低嗤一声，显然不想把仅剩的力气浪费在这儿。
只见少女脚步一错，转身就向前一节车厢窜去，身影快得像一道粉色的闪电。
“……！”
空崎日奈见状，脚步一点地面也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在疾驰的列车里你追我逃，一方借着车厢掩体不断往前挪，一方举枪压制步步紧逼。
子弹打在铁皮车厢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座椅被打得棉絮乱飞，行李架扭曲变形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哐当作响。
一节又一节车厢在交战的火光里变得残破不堪，窗外的夜风顺着弹孔灌进来，呼啸着刮过耳边，混着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撞。
直到冲到列车中段的客车车厢时，前方的粉色身影忽然一晃，消失在视野里。
“……消失了？”
空崎日奈放慢脚步，重机枪端在胸前，警惕地扫过周围东倒西歪的座椅，目光扫过每一处掩体，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车厢里只有列车行驶的哐当声，和风吹过弹孔的尖啸，安静得有点诡异。
她没注意到，头顶的行李架横梁上，一道身影正贴在天花板上，手指扣住金属横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在这呢！”
话音从头顶炸开的瞬间，小鸟游星野猛地松开手，借着下落的力道，整个人自上而下扑击下来，重重压在空崎日奈身上。
“什……！”
空崎日奈想刚抬头，就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后踉跄两步，重重倒在车厢地板上，后背砸得生疼。
“唔……！”
她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就把手中的重机枪横置，双手抓稳枪身，以粗壮的枪身为支点，硬生生和压在身上的小鸟游星野进行角力抗衡。
“真服了……！！”
小鸟游星野显然也追出了火气，眉头紧拧，咬着牙开口。
“都说了别来妨碍我……！格黑娜的风纪委员长！”
“这是我的问题……！是阿拜多斯的问题……！”
“我才不管列车炮和你们格黑娜有什么关系……”
“但……”
“喝——！”
没等小鸟游星野把话说完，空崎日奈忽然收力，同时右腿屈膝抬起，靴底抵住她的腹部，借着屈膝的力道猛地一蹬。
“唔……！”
小鸟游星野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一段距离，后背重重撞在车厢尽头的座椅靠背上。
“咔嚓”一声脆响，布艺靠背直接被撞得碎裂，木屑棉絮四处飞溅。
但她腰腹一收，还是稳稳地落在了地板上，只踉跄了半步就稳住了身形。
空崎日奈也顺势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站起身，重机枪再次端平，枪口重新对准对方。
小鸟游星野咬了咬牙，把防爆盾横在身前，脚步一蹬就朝着日奈的方向猛冲。
可刚冲出两步，密集的子弹就劈头盖脸打过来，重重砸在盾面上，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退回掩体后面。
正面硬接了几轮扫射，盾面已经布满弹痕，再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
趁着空崎日奈扫射空窗期——枪管微微抬起换弹的半秒间隙，小鸟游星野忽然变向，猛地跳向车厢侧面，脚掌蹬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借着反作用力快速近身。
她瞬间收起折叠防爆盾，左手手枪、右手霰弹枪，双手交替开火，枪身在手中转得眼花缭乱。
短枪近身射速快，霰弹枪近距离压制，两种火力衔接得丝滑顺畅，招招往对方破绽招呼。
而空崎日奈不慌不忙，脚下步伐沉稳，始终和她保持着最合适的距离。
她依靠重机枪枪身长度的优势，远了就扫射压制，近了就用枪托格挡、枪管撬拨，近防远攻都得心应手。
枪身带着风声扫过，和星野的枪托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打得火热，脚步踩着满地的碎屑，移动间带起片片扬尘。
再又一次后跳躲开小鸟游星野的近身扑击后，空崎日奈后背贴住车厢壁，身后的无羽双翼最大限度展开，翼面泛起淡淡的紫色微光。
她手中的重机枪也跟着亮起同色的光，枪管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扭曲了。
下一秒，一束凝练的紫色光柱从枪口喷涌而出，直直穿透车厢顶部。
“滋啦——轰！”
金属被高温熔化的声响混着爆炸声，车顶直接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边缘还泛着红热的光。
夜风顺着巨大的破口灌进来，吹得车厢里的碎片到处乱飞，整个列车都微微晃了晃。
“这样下去车厢会脱节的……”
小鸟游星野举着防爆盾硬生生扛住了光柱的余波，盾面被高温灼出一道焦黑的痕迹，边缘都微微变形。
她抬头看了看车顶巨大的裂口，又看了看对面收了光柱的少女，低声喃喃。
“看来得往上爬……！”
话音刚落，她反手又摸出一枚闪光弹，往地上一扔。
“嗡——”刺眼的白光再次炸开。
趁着空崎日奈偏头闭眼的瞬间，小鸟游星野快步冲到裂口下方，手指扣住粗糙的金属边缘，手臂发力，整个人快速往上攀。
踏上货箱顶部的瞬间，迎面扑来的风差点把她给掀下去，连忙蹲下身，稳住重心。
车顶的风比车厢里猛烈得多，列车高速疾驰，脚下的钢板带着高频震动，稍不注意就会被甩下去。
天边已经隐隐泛起点点鱼肚白，显然时间已经不多了。
小鸟游星野刚站稳，没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靴底与钢板碰撞的轻响。
空崎日奈的身影也从裂口里升了上来，双翼轻轻扇动着卸去力道，稳稳落在车顶上，银白的发梢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哈啊…哈啊……”
此时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青色的晨光从地平线那边漫上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鸟游星野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看向对面同样有些疲惫的空崎日奈，胸口起伏着，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还挺顽强的嘛，委员长小姐姐。”
她喘着气，扯了扯嘴角，挤出一句调侃。
“嗯，谢谢夸奖，”
空崎日奈抬手撩了下被风吹乱的半马尾，把碎发别到耳后，呼吸有些急促，语气却依旧平静。
“常听人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