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空旷的广场，打在列车炮冰冷的装甲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巨大的炮管投下长长的阴影，正好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小鸟游星野双眸微眯，视线牢牢锁在朝雾周防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枪带。
眼前这人从出现起就处处透着古怪，身份换了一重又一重，行事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从当众反水把凯撒总裁扔下直升机，到引自己深入这荒无人烟的会长谷，每一步都像早有预谋，连自己的目的都被她摸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是谁？”
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啊啊……”
朝雾周防的神情依旧平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全然无关的事。
她抬手拂掉肩上沾的细沙，动作慢悠悠的，目光扫过远处半埋在沙丘里的地堡轮廓，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
“说实话，我自己也一直有些好奇来着。”
“没有学院所属的流浪者、凯撒PMC的佣兵、奈芙蒂斯集团的跑腿、海兰德学院的异乡人、私募基金的双面间谍……”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小鸟游星野，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淡得几乎要被风沙吹散，说着意味不明的话。
“……不过现在，我好像有点头绪了。”
“我是你的敌人，小鸟游星野。”
风卷起她的刘海，露出底下锐利的眼神，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你是继承了阿拜多斯的恐怖与疯狂的嫡系。”
“正因如此，你才会这么强大。”
“所以，我一定要否定你。”
“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更加认真我的挑战？”
朝雾周防看着小鸟游星野这副算不得在意的模样，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点思索，像是在掂量什么筹码更重。
“光是列车炮也还不够吗？”
她话音落下，星野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好吧，你打倒我的话，”
朝雾周防顿了顿，精准捕捉到对面少女瞬间微缩的瞳孔，语气笃定，像抛出了最诱人的饵。
“或许就能知道，你一直所寻找的那本［手册］的下落。”
“……本来不想过多纠缠的，”
小鸟游星野轻叹一声，眼底的散漫瞬间收了个干净，眼神一下子犀利了不少，像淬了冷光的刀。
那本和栀子梦相关的手册，是她找了快两年的念想。从梦会长离开之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了踪迹。对方偏偏拿这个当筹码，精准踩中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可惜看来，你不配合呀。”
“不错，现在的表情看着顺眼多了。”
朝雾周防手腕一翻，宽大的格斗服袖口滑下，一手拎着霰弹枪，一手握着短管手枪，金属枪身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而霰弹枪的枪口，稳稳指向星野的方向。
她看着对面同样装备齐整的少女——手枪别在腰侧，背后背着折叠起来的防爆盾，手里横抱着霰弹枪，站姿稳得像钉在沙地里。朝雾周防的语气里，慢慢透出点跃跃欲试的战意，像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时刻。
“那就开始吧。”
“那就如你所愿……”
小鸟游星野话音落下的瞬间，反手将背在身后的便携式折叠防爆盾取下展开。
“咔嗒”一声机括响，厚重的哑光盾面稳稳挡在身前，遮住了大半身形。
握紧手中的霰弹枪，脚步一蹬地面，身形借着风沙的掩护冲了出去，靴底碾过沙砾，没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枪声骤然炸响在空旷的广场上，霰弹丸打在防爆盾面，闷响震得空气都发颤，盾面震得手臂微微发麻。
星野矮着身子，借着盾的掩护大步往前压，沙粒顺着盾面滑落，簌簌落在脚边。
朝雾周防侧身闪过直射的弹道，脚步错步侧身，反手两枪点在盾的上沿，火星溅起的瞬间，人已经绕到侧面，枪托带着风朝着星野肋下砸去。
星野手腕一翻，盾侧顺势一挡。
“当——”
金属相撞的脆响刺耳得很，震得人指尖发麻。她借力往前一送，肩膀结结实实撞在周防胸口，带着冲撞的力道。
两人近身拆了几招，拳肘、枪托、膝撞，招招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花架子，全是实战里磨出来的狠招。
风沙卷着碎石打在脸上、身上，两人都像是没知觉一样，眼神死死锁着对手的破绽，呼吸都同步了节奏。
星野的力道本就占优，近身缠斗更是她的长项。
在阿拜多斯的风沙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这更凶险的场面她都见过。
不过十几招，朝雾周防便被一记盾击狠狠撞得连连后退，踉跄着踩出好几步才稳住身形，靴底在松软的沙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
“呃——”
朝雾周防闷哼一声，扶住膝盖咳了两声，嘴角沾了点灰尘，发丝也乱了几缕，看上去有些狼狈。
“咳咳，很强嘛，小鸟游星野……”
她抬起头，却没半分怯意，反而眼底的战意更浓了点。
“让开，眼罩妹妹。”
小鸟游星野只是默默把防爆盾收起，靠在手臂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
“我不想浪费时间。”
“必须要赶在后辈们赶到前……处理掉这门列车炮。”
她来这儿的目的从来不是和人打架，列车炮才是重点。多耽误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
“呵，我当然知道……”
朝雾周防直起身，抬手抹了把嘴角的灰，重新抬起手中的霰弹枪，枪口稳稳对着星野的方向。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正好对着列车炮车体侧面的入口舱门，身后就是通往核心控制室的通道。金属舱门半开着，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列车炮的控制室就在我的身后。”
她抬枪对准星野，眼神里满是不肯退让的执拗，像守着最后一道关隘，重新摆开战斗架势。
“有本事，就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我可还能再战好一阵呢。”
“……让开。”
小鸟游星野的神色冷了下来，手中的枪再次握紧，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风沙卷着她的粉色发梢，猎猎作响，夕阳的光落在她肩上，镀上一层暖边，眼神却冷得像冰。
“接招吧！小鸟游星野！！”
朝雾周防低吼一声，率先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次炸响在山谷之中，伴着风沙的呼啸，和列车炮装甲的回音，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