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SRT?”
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月雪宫子愣了几秒,才缓缓重复了一遍。
她抬起头,直视着七度雪乃,直视这个从入学起就被自己当成榜样和偶像的前辈。
全息地图的冷光映在少女的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发亮的,却没什么温度。
“通过这种手段?”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不是怕,是失望。
眼前的前辈穿着熟悉的作战服,肩上的FOX小队徽章还和记忆里一样锃亮,可她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前辈很陌生,陌生到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么一个人。
“一所建立在人们恐惧之上的学院……一所通过威胁市民安全、依附他人的权威而苟延残喘的学院——那种东西可没有资格被称为[SRT]。”
月雪宫子攥紧拳头,指节在手套下泛白,语气斩钉截铁。
她曾经做梦都想让SRT复活,想回到那个有整齐训练场、有响亮口号、有前辈们笑着指导训练的学院,可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资格不是别人给的。”
七度雪乃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视自己为偶像的后辈,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辩解。
“是要靠自己创造出来的。”
她站在地图前,脊背挺得笔直,像钉在那里的标枪。
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攥起,又很快松开,无人知晓。
“总之,如果我们能消除这种混乱……之后的名声想要怎么宣布都可以。”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您说过很多次吧。”
月雪宫子往前站了半步,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提醒。
“SRT的正义,不会因任何情况而产生动摇。”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从刚进学院那天起,就刻在心里。
可现在,说出这句话的人,似乎已经忘掉了。
“……比起徒有其表的SRT,我更想为了曾经[SRT]的理念而战。”
撂下这句话,少女不再看她,肩膀微微一沉,转身就往门口走。
作战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控制中心里格外清晰。
“……我说了,这是[命令]。”
七度雪乃盯着月雪宫子的背影,声音陡然沉了几分。
“你是要违抗命令吗?”
“不——”
月雪宫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了一句话——
“违抗了命令的是你,七度雪乃。”
“能对我们发号施令的——只有联邦理事会会长本人。”
话音落下,门“咔嗒”一声被带上,隔绝了少女的背影。
控制中心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设备运转的嗡鸣声,还有全息地图轻微的电流声。
七度雪乃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落在门板上,很久都没移开。
少女的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下颌线绷紧。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她刚才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心里有没有过一丝动摇。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条路是错的,清楚这样的手段配不上SRT的名字,可她还是选了。
末了,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很轻很轻,散在空气里,几乎听不见。
像是叹自己,又像是叹这个世道。
回不去了,从答应花耶的那天起就回不去了。
将来所有的对错,所有的罪责,都会是她一个人的。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地图上小兔站的标识,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而控制中心的门外,走廊的灯光明亮又冷硬。
月雪宫子刚拉开门,就和蹲在门口的三个人打了个照面。
吉野妮可本来正贴着门板听动静,门突然拉开,她差点往前栽出去,赶紧站直身子,手还僵在半空中。
“宫、宫子……”
她看着少女脸上还没散去的激动和失望,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怎么调解安慰。
说七度雪乃不对?她们是一个小队的。说月雪宫子不对?同为接受SRT特种学院教育理念的学员,这话她说不出口。
“哈……”
高仓胡桃靠在对面的墙上,抱着胳膊,见状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声,头往墙上一靠,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
“果然还是闹到这种境地了啊……”
天神山音葵抱着胳膊站在吉野妮可旁边,耸耸肩,表情毫不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四个人就这么堵在走廊里,气氛有点尴尬。
走廊顶灯的光落下来,在地上投下四名少女的影子。
“……我先告辞了。”
月雪宫子只是停下脚步,向三位前辈简单鞠了一躬,姿势标准,挑不出毛病。
做完这些,少女没再多说什么,直起身之后,便转身匆匆离去。
作战靴踩在走廊的地板上,脚步声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拐角,消失在走廊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