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爱丽丝还是……想见凯伊。”
“我想……再见凯伊一面。”少女的声音清晰又坚定，眼眶还泛着浅红，却直直地望着调月莉音，“虽然我也不太清楚，毕竟爱丽丝还是一个见习勇者，不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虽然我尝试站在凯伊的立场，试着用她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但还是没有头绪。”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挎包上挂件的边缘，指腹摸过磨得发亮的边角，声音低了些，“说不定凯伊会希望我们放手。”
帐篷里一时静得只剩外面的风声。
才羽桃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才羽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花冈柚子垂着眼，手指悄悄揪着外套下摆，也没出声。
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爱丽丝深蓝色的发梢轻轻晃。
那些和凯伊有关的细碎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乌特纳比斯汀之船］舰首呼啸的烈风，光屏上跳动的蓝、红色数据流，还有对方永远平稳冷静的声线。
“那天留下的是爱丽丝，而凯伊没能留下，爱丽丝觉得……这一定不是偶然。”
“所以，爱丽丝……想任性一回。”她抬起眼，蔚蓝色的虹膜上极快地掠过一丝淡蓝的科技纹路，快得像错觉。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盛着毫不掩饰的期许，“想再次和凯伊说说话。”
“想和凯伊作为伙伴……作为［朋友］好好相处。”
“如果，如果真的能让凯伊回来，所有的抱怨爱丽丝都会听的。”
她攥紧了挎包的带子，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切，“即便出了什么差错永远失去凯伊，爱丽丝也不会责怪莉音前辈。”
少女垂下眼，睫毛微颤，晶莹的液体从眼角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尖凝成一滴，重重地砸在挎包的布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爱丽丝这样……真的…根本不配作为勇者。”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还在一字一句地往下说，“为了一己私欲，哪怕可能会把凯伊推向永远无法重逢的深渊……爱丽丝现在却在请求莉音前辈做这样的事。”
“对不起，莉音前辈，对不起……”
“啊，没，我没关系的……”
调月莉音看着少女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原本还在飞速权衡技术风险、数据结构完整性、后续行动的连锁影响，此刻那些理性的盘算忽然都顿住了。
她指尖微微蜷了蜷，暗自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不管成功率多低，总得试试。
“指导员先生，爱丽丝……也对不起您，爱丽丝是这么一个自私的人……”
爱丽丝又转向蹲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声音软软的，裹着浓浓的愧疚。
“还有大家……我想对所有人说一声对不起……”
她微微低下头，对着帐篷里的所有人，小小地鞠了一躬。
深蓝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下来，遮住了她泛红的眼角。
“没事的爱丽丝，应该说，你已经有所成长了。”
〈我〉站起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力道不重。
随后抬眼对上了调月莉音的视线，微微点了点头，“既然是学员的请求，那么作为指导员，我可不能辜负学员的期望啊。”
调月莉音看着青年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也轻轻颔首。
站在明星日鞠身后的飞鸟马时脊背微松，和泉元·艾米也悄悄舒了口气，指尖放松了些。
“那……”
爱丽丝吸了吸鼻子，抬手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指尖伸到挎包的挂扣上，小心翼翼地解下那个方方正正的小机器人挂饰。
她双手捧着它，往前递了递，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生怕碰坏了一分一毫。
“……凯伊就拜托你们了……”
少女小心翼翼地将挂件放在折叠桌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嗯……明白了。”
明星日鞠看着桌上的小挂件，无奈地笑了笑。
她转动轮椅的滚轮往前挪了寸许，视线转向不远处的调月莉音，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推辞的笃定，“既然是爱丽丝的请求，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吧，莉音，别发呆了。”
“可……我也说了，成功的概率连一半也……”
调月莉音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她不是不想帮，只是太清楚这种残量意识数据复原的难度——尤其是凯伊这种级别的个体，结构逻辑早已损坏，只剩一点碎片，稍有差池就是不可逆的彻底损毁。
她不想给了小姑娘满当当的希望，最后又亲手打碎。
“必须成功，你要让爱丽丝这么可爱的后辈伤心吗？”
明星日鞠挑了挑眉，语气听着像打趣，眼神却很认真。
她侧头给了和泉元·艾米一个眼神，后者微微点头，悄无声息地退到帐篷角落去预备设备。
她当然知道风险，可有些时候，比起万无一失的稳妥，那点孤注一掷的心意，更值得去试一次。
“……明白了。”
调月莉音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点了头。
她也清楚，眼下的局面里，［凯伊］本来就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关键节点。
要应对［十字神名］的追随者和第五位先知［格武拉］，作为［无名众神］产物的［凯伊］和［爱丽丝］都是必要的应对手段；
更何况，爱丽丝作为千禧年科技学院的学员，于公于私，对凯伊的修复工作无论如何也必须试一试。
“如果用［什亭之匣］进行辅助的话，成功的概率会不会高一些？”
〈我〉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调月莉音闻言有些意外，倏地转头看向青年。
她当然知道［什亭之匣］——那个一直被青年随身携带、看起来和普通平板电脑没什么两样的［神秘古物］。
她之前只在机密报告里见过相关记录，知道那东西能处理很多常规技术完全做不到的事，如果用它来辅助数据解析和意识重构，修复凯伊的可能性确实会大上不少。
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快速盘算了几秒，随即颔首：“如果有它辅助的话，成功率至少能提两成。”
“那个……指导员先生、日鞠前辈、莉音前辈……？”
就在三人默认了方案方向、准备着手布置的时候，旁边的爱丽丝忽然缓缓举起了手。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爱丽丝能不能在一旁看着……？”
“嗯？”明星日鞠有些疑惑地偏过头，“怎么了吗？”
“这个嘛……”
调月莉音收回思绪，看向爱丽丝，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不太建议你参与，爱丽丝。”
“首先这个流程本身就相当的……危险，而且万一……”
她没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
万一解析过程中出了意外，数据当场崩溃湮灭，爱丽丝就在旁边亲眼看着，只会比现在更受打击。
“可……”
爱丽丝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
她的目光黏在桌上的小机器人挂件上，挪都挪不开。
“那个，爱丽丝！”
才羽桃忽然拔高声音，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了旁边的花冈柚子一哆嗦。
她脸上挂着大大的、毫无破绽的笑容，冲爱丽丝使劲招手，“我们到外面去打雪仗吧！”
“诶……诶？”
爱丽丝懵了一下，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眼睛，没反应过来。
“啊……对啊对啊，难得来这里，一起去玩雪吧！”
才羽绿立刻就懂了姐姐的意思，紧跟着站起身，顺势拉起爱丽丝的一只手。
她的语气轻快得像真的只是想出去玩，完全没接刚才沉重的话头，“一直待在帐篷里多闷啊，外面雪积得可厚了，踩上去咯吱响的！”
“我……我也想去打雪仗，爱丽丝也一起来吧。”
坐在边上的花冈柚子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开口。
她绕到爱丽丝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少女的肩上，推着她往帐篷门口走了两步。
“等等……我、我还想——”
爱丽丝还想回头看桌上的挂件，却被才羽姐妹一人拉住一只手，力道不大，
才羽桃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面的雪有多厚，要堆个多大的雪人，才羽绿在一旁笑着补话，花冈柚子在后面轻轻推着她的肩，三个人连说带笑地把她带出了帐篷。
飞鸟马时和和泉元?艾米对视一眼，在日鞠的示意下也加入了打雪仗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