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自然现象调查部]的活动室内,晨光顺着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桌面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光带。
桌上摊着废墟的勘察报告、先知的影像截图,还有半杯凉透的咖啡,杯壁凝着一圈水渍。
明星日鞠坐在轮椅上,面对着全息屏幕发怔。屏幕上定格着浸水区域的俯视图,那片刚刚被洪水彻底淹没的研究区域只剩一片浑浊的灰绿,连建筑轮廓都辨不清了。
从昨天傍晚从废墟回来,她就维持这个姿势坐了快一整晚,膝盖上还搭着没合上的记事本,页角写满了零散的疑点。
“部长。”
和泉元·艾米推门进来,肩上挎着装备包,手里还捏着半份三明治。
她顺手把霰弹枪靠在墙角,走到桌边按了下考勤终端,抬眼就看见明星日鞠的脸色,不由得挑了挑眉。
“你怎么一副像喝了中药的表情一样。”
“还是没搞明白。”明星日鞠没抬头,指尖轻轻划着屏幕上的水域标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惑,“[十字神名]的真身就是台自动售货机里的找零AI,连正经的主运算单元都没有。我到现在都想不通,这么个只能扫描纸币计算找零的低级程序,到底是怎么凭空觉醒成超人工智能的。”
她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灰绿色的水域,语气有些郁闷:“现在倒好,整栋研究楼全被炸塌,连带着所有设备一起沉到水底了。想回头验证进化的条件、它的核心逻辑,什么都查不到。最后就听它说了一堆没头没尾的话,然后被爆炸和洪水撵着跑出了[废墟]。”
她说着往后靠回轮椅背上,长出了口气。
折腾了一整夜,头发梢的白花都有点歪了,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带着点淡淡的疲惫。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和泉元·艾米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三明治放在桌角,挠了挠头。
她裤腿上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泥点,是昨天撤退的时候溅的。
“[十字神名]本体都炸没了,总不能还接着闹吧?剩下那些机械先知群龙无首,应该会消停一阵?”
“……不,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明星日鞠摇了摇头,坐直了些,指尖点了点屏幕上并排的几个先知编号,神色认真起来。
“首先,构成威胁的并不是[十字神名]本身,而是那些[先知]。不管[十字神名]本体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些[先知]都是以独立意志行动的个体。之前我们遭遇的[科特尔],还有更早的[比纳],全都是自主判断、自主行动,不需要本体实时下达指令。”
“既然[十字神名]临走前说,它要重新开始进行存在证明。那就代表威胁还没有消失。它的[先知]们,是不会停下脚步的。它深知这一点,所以才在自我销毁前把我们叫过去,更像是……递个宣战书。”
她视线落在屏幕最下方一个标注着“未知”的空位上,那是卡巴拉生命之树的最终质点位置,对应着还没现身的第十位先知。
“不过……那名被称为[玛尔扈特]的第10位先知……在生命之树的体系里,作为终极质点的存在……恐怕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威胁。”
一时间,活动室内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校园的预备铃,隔着墙壁闷闷的,更显得房间里静。
“但有一点我很好奇。”
明星日鞠忽然开口,声音轻了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个[十字神名]说,遇到了凌驾于自己的存在,那究竟……”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摇了摇头,把这个没头绪的问题压了下去。指尖划过另一份人员关联档案,爱丽丝的资料躺在角落里,和整个事件线没有交集。
“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爱丽丝她和此事无关。”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没入空气里:“或许……我该去见一见莉音那家伙,终结我们之间那漫长的争论了。”
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摆了摆,像是要把这句话挥走。
“……啊,刚才的话,还请当做是我的自言自语。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和泉元·艾米挑了挑眉,没追问。她知道部长和会长之间那点陈年旧账,向来是说多错多,便顺着话头转了话题。
“那,这件事该怎么向莉音会长报告呢?说[十字神名]自毁,任务到此结束?”
“不,没必要跟老大姐她汇报。”
明星日鞠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
“毕竟[十字神名]先知们的威胁依旧存在。即便[十字神名]消失,它们也会继续以自己的意志袭击基沃托斯,而我们也必须每次都做出应对。”
她轻叹一声,指尖关掉了废墟的卫星图,调出[生命之树]的数据收集进度条,条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
“在生命之树的数据还没收集完毕前,我们必须要做好面对新出现[先知]的准备。现在上报,只会打草惊蛇。”
“唔,[先知]们不会停手,是吗……”
和泉元·艾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拿起桌角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刚嚼了两口,墙上的紧急通讯器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红灯一闪一闪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扎眼。
明星日鞠眉梢一皱,抬手接通了通讯。
“……日鞠!你在吗?!”
各务千寻的声音立刻炸了出来,带着点少见的急促。
“小千……?”明星日鞠有些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千寻负责千禧年地下通信网络的监测,平常很少走紧急频道。
“发现已丢失的通信网络虚拟单元[哈布]的信号!”
各务千寻的声音又快又急,背景伴着仪器的滴滴声,“位于千禧年科技学院自管区地下300米左右,正在向着这边靠近!!”
“收到通知请马上回信!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