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中时,天色已暗。
姚清婼沐浴后,换了一身素净的寝衣,发梢还滴着水,她看了一眼殿内,又看向兰嬷嬷:“陛下不是说,会将皇儿送来?”
兰嬷嬷低下头,谨慎地道:“回娘娘的话……陛下吩咐,小殿下晚膳前必须送回鸿澜殿。”
姚清婼脸色一沉,转身:“月灵。”
月灵忙上前:“奴婢在。”
“走,去熙和殿。”说话间,人已经走出了内殿。
月灵连忙拿起狐裘,快步跟在她身后。
兰嬷嬷在后面追了两步,急切地喊着:“娘娘……您还未用晚膳呢,还有调养的药……”
姚清婼没有回头,径自走进风雪里。
熙和殿内,烛火通明。
骆毅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折,眉头越皱越紧,写到最后几个字时笔锋重重一顿,将奏折猛地搁在最上方,放下朱笔,指节扣着书案,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
姚清婼没有等淮安通传,径直走了进去。
淮安追在身后,躬着身,无奈地看向玉阶上的帝王,欲言又止。
姚清婼在殿中站定,跪拜下去:“陛下。”
骆毅没有让她起身,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朕的皇后,回宫了?可查到什么?”
姚清婼轻抬眼眸,神色淡淡:“臣妾在外的一言一行,想必薛嬷嬷早已尽数禀明陛下,又何须臣妾再赘言复述。”
骆毅扫了一眼案上那道奏折,又转向姚清婼:“起来,到朕跟前来。”
姚清婼站起身,却站在原地没挪步:“陛下……臣妾是想问……”
骆毅打断她:“你可是想问朕,为何未按约定将皇儿送往紫宸宫?”
姚清婼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骆毅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兰嬷嬷既已言明,朕便也无需再赘言了。”
姚清婼知道多说无用,转身便走。
骆毅忽然起身,大步走下玉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除了这件事……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
姚清婼别过脸去:“没有。”
骆毅有些失落地松开手,盯着她侧脸看了一会儿,说:“再过半月,皇儿便满百日了。朕已命礼部与司天监悉心筹划,定要将这场庆典办得风风光光。朕要立他为太子,赐他御名,让这天下皆知,他是朕与你的骨肉。往后,我们还会诞育更多子嗣,共享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柔声哄道,“不要再同朕怄气了,可好?”
姚清婼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的虚空处,声音抖得厉害:“陛下屠尽臣妾至亲,凌霜与一众暗卫也都命丧黄泉,陛下甚至昭告天下,篡改臣妾身世名姓,世人皆知,臣妾是覆灭大岄的罪人。”
她终于抬眼望向他,“陛下既已绝了臣妾所有后路,臣妾又如何不恨?又岂能当作无事发生,与您共掌这万里江山,同享什么天伦之乐?”
骆毅喉结微动,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痛楚:“除了为你更改身份之事,是朕无奈之举……其余种种,皆非朕所愿,这一切背后,必是有人暗中操纵。朕这样说,你可能不信……”
姚清婼冷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骆毅拉起她的手:“跟朕过来。”
姚清婼倔强地甩开他的手,没有动。
骆毅放缓了语气道:“你来看看……西靳递来的奏折。”
姚清婼听到“西靳”二字,目光微微一滞,那是皇叔现在的封地。
她沉默了一瞬,还是跟着骆毅走上玉阶。
骆毅将那本奏折递到她手中。
姚清婼展开,一行行看下去,脸色也跟着一点点变得凝重起来。
骆毅轻声道:“朕念及你的情面,才将靳诚侯的两个儿子送回。谁知,没了质子做威胁,他竟勾结姚氏宗亲,暗中集结兵马,意图谋反。朕本可发兵剿灭,却迟迟未动……只因朕心知,他们是你最后的牵挂。”
姚清婼死死攥着手里的奏折,望向骆毅,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惶:“皇叔他……当真会这么做?”
骆毅走近一步:“他们的目的,是夺取天下。而你……他们已经不再顾念了。”
他将姚清婼揽入怀中,双臂收紧,“安分跟着朕,”
他在她耳畔轻语,气息灼热,“如今这世上,你也唯有朕可依傍了。”
说着,他低下头,吻向她的唇瓣。
淮安见状,忙带着宫人无声退了出去。
骆毅撬开她的唇齿,霸道地探入,姚清婼脑中一片混乱,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骆毅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稍稍退开些许,捧起她的脸,目光灼灼,深深望进她的眼底:“告诉朕……你爱着朕。”
姚清婼摇着头:“陛下……不……”
骆毅的目光暗了暗,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走进内殿,将她放在床榻上。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两侧:“朕要你,你若不能欣然相迎……”
他的眼底寒光一闪,声音冷了下来,“朕便即刻下令,挥师踏平西靳城。”
姚清婼扭过头去,强忍着满腔的恨意:“陛下只会以此要挟臣妾……”
骆毅看着她:“那你可愿?”
姚清婼闭了闭眼:“臣妾不愿……”
骆毅直起身,朝门外扬声:“执渊!”
姚清婼猛地睁开眼:“陛下且慢……”
骆毅回过头,目光沉沉:“朕最后问你一次。”
姚清婼咬了咬唇,沉默了很久,终是妥协:“臣妾……愿意。”
骆毅垂眼看着她,眼中燃烧着欲望,冷声道:“脱……”
姚清婼死死咬着嘴唇,把那股子屈辱硬生生咽下去,伸手解开狐裘的系带。
层层衣衫褪尽,她认命地垂下眼帘。
骆毅俯下身,挑起她的下颌,迫她看着自己:“西靳那边,朕已派兵部尚书连夜出京。若你皇叔肯卸甲归降,朕便既往不咎,许他世代封侯。这已是朕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只为你!”
姚清婼别无选择。
这个黑罗刹总能精准地捏住她每一处软肋,让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骆毅扣住她的后颈,指腹陷进她细软的发丝间,将她整个人带向自己。
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攻城略地的狠意,唇齿撬开她的防线,长驱直入,姚清婼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呼吸被一寸寸吞没,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
骆毅这才稍稍退开。
唇瓣分开时,姚清婼娇喘吁吁,脸颊泛着薄红,双眼盈盈。
骆毅的拇指轻轻蹭过她微肿的下唇,沉声道:“说……你爱着朕。”
姚清婼偏过头去,喘息着:“臣妾不爱陛下……”
话未说完,骆毅的手指猛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回来对上他的目光。
“忤逆朕……你知道后果。”
姚清婼被他那目光逼得无处可逃,胸口剧烈起伏着,却还是咬着牙不肯服软:“假话陛下也要听?”
骆毅冷冷一笑,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假话也可。”
姚清婼微微扬起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好……臣妾爱着陛下。”
话音未落,骆毅猛地将她按进锦被间,整个人覆压下来,将她牢牢锁在身下。
她的双腕被他一手扣住,按在头顶,指骨硌着腕脉,挣不脱,也逃不开。
“再给朕说一遍。”
殿外风声呜呜地响,穿过廊檐,撞上窗棂,将帐内那些断断续续的声响盖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