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清婼嫣然一笑,那笑容在烛火下晃了一下,骆瑄的心神微微一荡,他攥了攥拳,将那股悸动压了下去。
他走到大殿中央,跪拜下去,带着刻意的郑重:“臣弟拜见……”
他话音一顿,这个时候了,他不想再称她什么皇嫂,她就是个女人,是他要得到的女人。
他抬起头,眼底燃烧着滚烫的欲望,声音洪亮:“臣拜见皇后娘娘。”
姚清婼直视着他,目光从容,将他从踏入大殿时的忐忑到此刻的嚣张尽收眼底。
她抬手虚扶:“康王殿下免礼。既是一家人,本宫理应称您一声……”
她淡淡一笑,加重了语气,“小叔!”
骆瑄站起身,在听到‘小叔’两个字时,目光瞬间沉了下去:“皇后娘娘一定要这样称呼吗?”
姚清婼语气平平,不以为意:“这有何不妥?君臣有别,叔嫂有伦,正符合礼制。”
骆瑄冷哼一声,没有接话,只是踱步慢慢走近,桀骜的目光扫过眼前那道玉阶,一声冷哼,直接抬步迈了上去。
他几步跨到姚清婼跟前,一把攥住她手腕,直接把人从凤座上拽了起来,狠狠扯到自己面前:“要做本王的皇嫂……”
他手上微微用力,“还是做本王的女人?!这是最后的机会,你最好自己掂量清楚。”
姚清婼没有挣扎,只是垂眼看了看那只紧紧攥住她手腕的手:“陛下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骆瑄的目光一暗:“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他?你不是恨他吗?不是恨之入骨吗?”
姚清婼抬眸,眼中闪烁着泪光:“他是我的夫君,是皇儿的父亲,是大耀的皇帝!”
骆瑄的胸口发闷,怒道:“姚清婼……你不要仗着我待你一往情深,便可肆意戳我的心。”
他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不妨直言相告,皇兄早已不在人世,你趁早断了这个念想。他与我们的母妃一同坠入悬崖,那万丈深渊,断无生还之望……”
姚清婼的呼吸微微一滞,仍抱着一丝幻想:“他们的尸身呢?你们寻到了吗?”
骆瑄的眼眸极快地闪过一道暗光:“……自然。否则本王何必率兵入京?”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本王此行,只为护你们母子周全,以免宵小趁虚而入,扰乱朝纲,祸及天下苍生。”
姚清婼在听到那句话时,虽不知真假,心口却蓦地一绞,疼得她险些站不稳。
她死死咬住牙关,忍着眼中的泪水,嘲讽道:“说的倒是好听,康王殿下……您究竟是来保护我们母子的,还是趁这乱局……来夺这皇位的?”
骆瑄未假思索:“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摸着姚清婼的脸颊,“本王定会册封你为后……做我骆瑄的皇后。”
姚清婼别过脸去,躲开了:“骆瑄,你不会得逞的。”
骆瑄眉头一沉,目光压下来:“你不愿意?”
姚清婼淡然看着他:“即便陛下已然驾崩,你也休想坐上这把龙椅。”
骆瑄冷笑一声:“你且放眼瞧瞧,如今整座皇宫乃至整个京畿,都攥在本王的手中。这万里江山,本王势在必得,你拦不住……”
正说着,几声冲天焰火骤然燃起,撕裂雨幕,在夜空中炸开。
骆瑄猛地转过头,看向那片骤然亮起的天际。
姚清婼淡淡一笑:“康王殿下带兵多年,难道不知……何为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骆瑄转回头,双眉紧锁,一把将姚清婼甩回凤座上。
他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在攻占四面城门时便觉得太过轻而易举,可骆毅的坠崖让他坚信……自己足以应对剩下的孤儿寡母。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凤座扶手上,愤怒的目光压下来:“姚清婼,你不怕本王杀了你,杀了你的儿子吗?”
姚清婼被困在他双臂之间,扬起脸,满面泪水,楚楚可怜,声音娇软:“骆瑄,我是一个母亲,要守护我的儿子,你若觉得我母子碍了你的路……那便动手罢!”
骆瑄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模样,心头猛地一软,想起自己生母也是出于护他之心,才会拽着骆毅纵身跃下了悬崖。
他闭了闭眼,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有些欺人太甚。
然而,母亲以性命相搏换来的机会,他断不能就此放弃。
他睁开双眼,压下心绪,目光冷了下去。
姚清婼看出他眼中的挣扎,伸出手,轻轻抚着他的胸膛:“骆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说出的话却让骆瑄一阵阵心惊胆战,“不妨对你直言,我也不过是切断了你南边的援军,不过是在西部牵制了你的兵力,不过是在城外四围埋伏了八万禁军,不过是在京畿各关隘要处暗布了些亲卫而已……”
她凝望着他,“可我也舍不得杀你,你待我一片真心,授我剑法,从未伤我分毫……这些我都记着。只是,你我若此刻自相残杀,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皇位,终将会拱手让人,骆瑄……值得吗?”
骆瑄刚冷却下去的心,被她撩拨得再次急促跳了起来。
他眯了眯眼,带着压不住的锋芒:“你想做什么?让我放弃唾手可得的皇位,去扶持你那儿子登基?那我算什么?”
姚清婼轻轻推着他,站起身,骆瑄不自觉地松开了手,退了半步。
她款步走到龙椅旁,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那鎏金的龙头,沿着它冷硬的轮廓缓缓滑动:“眼下……你没有选择。”
骆瑄向前跟了一步,目光沉冷:“姚清婼,的确,我的心除了你,装不下任何人,但这绝不是你肆意拿捏的资本,我绝不会信你。”
姚清婼嗤笑了一声,从书案上顺手拿起烛台,缓缓落座于龙椅之上。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眉目沉静:“你所率的兵马,此刻已尽数被围。我未必输,你也不会胜。你虽贵为陛下胞弟,终究名不正而言不顺。
陛下走时留有遗诏,我的儿子才是大耀正统的储君,你若执意谋逆篡位,我便只有拼了这条性命。
这殿中,我已命人撒了桐油,只要扔下这烛台,我们便可同归于尽!即便你能逃脱这大火,你真能如愿以偿坐上这皇位吗?整个大耀还有那么多皇室宗亲,皇帝被害,皇后葬身火海,群起攻之,你又岂能全身而退?”
骆瑄看着她,眼角一跳,姚清婼这些话说的不无道理。
他走到她面前,抢过她手中烛台放置一旁,俯下身,将她困于椅背与胸膛之间,气息交缠:“说吧……你想如何?”
姚清婼扬起嘴角,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目光:“我儿登临大宝,我为太后,你为摄政,两相制衡,共掌朝堂……如何?”
骆瑄眉梢微挑,伸出手,轻勾起她的下颌,指腹摩挲着细腻的肌肤:“本王……还需斟酌斟酌。”
姚清婼没有挣开:“殿下没时间深思了。”
骆瑄闻听此言,眸光一沉,携着些许危险的暧昧压了下来,视线从她眉眼间缓缓下移,停在她倔强的唇瓣上:“那就看……”
他低哑的声音,擦着耳畔传来,“皇嫂你……能给臣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