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雪没有解开安全带，只是转过身，隔着中间那一段小小的距离，安静的看了余伶悦几秒。
余伶悦也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车窗外很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终于，秦文雪开了口，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你不是来叙旧的，对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一个早就有了答案的人，接着说道：“你根本不在乎汪齐得了什么病，你只在乎他体内的那个东西。”
余伶悦有些心虚的转过脸，没有说话……
“正常人在听到别人身体里有东西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关心对方得了什么病，”秦文雪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但你一开口问的，不是问他怎么了，而是问他身体里那个东西怎么样了，你早就知道他身体里有东西。”
秦文雪说完这些，然后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在等着余伶悦能给出一个让她相信的回答。
余伶悦没有狡辩，她知道秦文雪已经看穿了她的真实意图，如果此刻再编造一个说法，只会让秦文雪彻底关上那扇本就虚掩的门……
余伶悦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坦诚的疲累：“你说的对，我确实知道汪齐体内有东西，但我知道的方式和你想的不一样。”
她低下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把屏幕转向秦文雪……
那上面是山本发给她的部分资料截图，页眉还带着原始的存档编号和日期，内容是关于寄生物的理论描述和实验记录，细节很多，措辞专业，一眼就能看出不是现编的……
“这些是我父亲当年的研究记录，”余伶悦说，“他一直在研究这个东西，我也是从这些资料里知道这些的，所以我才来找你和汪齐，想从你们这里找出父亲当年真正的死因。”
秦文雪没有立刻接话，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目光逐行扫过，在文字上停留的时间不算长，然后她把手机递还给余伶悦，没有露出任何被说服的表情。
她靠在座椅上，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比刚才更冷了一些：“这些研究记录都属于机密，老师为什么会给你看？”
余伶悦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一般回答道：“这些是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无意间找到的。”
秦文学就这么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轻轻重复了一遍余伶悦刚才那句话，接着问了一句：“真是这样吗？”
她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但尾音微微扬起了一点，像是在等一个她自己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被回答。
余伶悦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但秦文雪没有等她回答，就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老师从来没想过要让他的女儿们掺和进他的研究，他要是真的有这些研究记录，也只会把它们藏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而不是留给自己一个还在读书的女儿！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拿到的，你自己清楚。”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前方，继续说道：“你不是真正的余伶悦。虽然你和她一模一样，你也有她的记忆，但你不是她，你只是一个被复制出来的克隆体。”
她又看了一眼余伶悦，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是失望还是疲惫的情绪：“你走吧，我是不会告诉你汪齐在哪的。”
说完她转回身，重新握住方向盘，等着余伶悦自己下车……
车窗外很安静，风声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渗进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轻轻叹了一口气……
余伶悦坐在副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她看着秦文雪，想再说些什么，但她也清楚，此时此刻秦文雪已经不会再相信了，所有解释都是徒劳。
犹豫一整，她只能低下头，深吸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然后伸手推开了车门，走了下去，脚下的土地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就在这时，道路前后两头突然传来引擎轰鸣的声音，几辆黑色SUV几乎同时从两个方向驶来，将秦文雪那辆计程车死死堵在中间……
秦文雪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没有慌张，反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会发生似的……
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背靠着车身站着，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神色平静，像是在等一个已经迟到了很久的老朋友……
反观余伶悦，脸色却骤然变了，她猛的转头看向那些突然出现的车辆，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认为一定是山本派人跟踪了自己！
然而当SUV的车门打开，陆续有人走下来时，她却突然愣住了！
那些面孔她在陈文琪发给她的那份档案里全都见过，一个不漏，每一个都是被注射过自己血清的死士，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除非一个人……
余伶悦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明显压不住的怒意：“陈文琪在哪？是她让你们跟过来的？”
谁知这声怒吼压根没有人回应，那些人只是整齐的站在车旁，不动，也不看彼此，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机器。
就在这时，又有一辆轿车从道路另一头缓缓驶来，在一众SUV中间平稳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余伶悦要找的陈文琪……
只见她的步伐很稳，神色平静，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回避余伶悦那双几乎要烧起来的眼睛。
余伶悦看着她走近，声音里压着火：“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带这些人来这里？”
陈文琪在几步之外停下来，看着她，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整理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语气平得几乎不像她：“我以后不会再听你使唤了。”她顿了一下，“我已经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了，你的意识操控能力正在急速减弱，而且已经威胁到你的生命，你现在……根本没法再控制这些人了。”
余伶悦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因为她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是山本告诉你的？”
陈文琪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对啊，他告诉我，你的能力正在消失，只是你还没准备好接受，所以我就来告诉你，该是时候接受这个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