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琪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她要找的东西,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线索。
她让人从地下室带上来一个没有注射过Saffny血清的实验体,将激活后的蛋白质注入他的血管,然后走向Saffny的隔离室……
此时Saffny依旧蜷缩在角落里,听到门响,头都没抬。陈文琪站在她面前,故意说了一句最能刺痛她的话:“你二姐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烧了,什么都没留下。”
Saffny的呼吸骤然急促,除了把脸埋进膝盖,浑身剧烈发抖以外,她什么都做不了……
见目的达到,陈文琪毫不留情转身回到监控室。屏幕上,那个注射了蛋白质的实验体坐在床边,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异状。他没有发抖,也没有崩溃,看起来就跟平常一样,什么都没发生!
陈文琪笑了,实验成功了!那条能让情绪传染的纽带,在蛋白质被单独提取出来的那一刻,就彻底断了!
两个月后……
由于之前实验的成功,使得血清被投入实际应用,陈文琪也因此名声大噪!
那管被提取出活性蛋白质的血清,成了医学界的神话。癌症、免疫缺陷、罕见病,那些被现代医学判了死刑的病人,在注射了“净化版”血清后,一个接一个的康复了!
媒体蜂拥而至,称她为“世纪神医”。政要、富豪、明星,排着队求她治疗!
荣誉像雪崩一样压下来。国际医学大奖、顶级期刊的专访、各大名校的名誉博士……她站在领奖台上,聚光灯打在身上,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她微笑着致谢,脑子里却偶尔闪过那个蜷缩在隔离室角落里的女孩,不过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被她从血清中剥离出来的蛋白质细胞,正在他人体内慢慢的,悄无声息的重生……
一个月后,第一位病人走进了精神科。
那是一位身家百亿的富豪,曾是陈文琪最得意的“作品”。
他曾在痊愈后精神焕发的在媒体面前侃侃而谈,感谢陈教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可此刻的他却坐在精神科医生面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很多人在哭,很多人……他们都在看着我。”
医生开了药,诊断为压力过大引起的幻觉。
可之后第二位病人出现了,第三位,第四位。越来越多接受过血清治疗的病人开始看到同样的画面,无尽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地上到处都是血。有人在哀嚎,有人在哭,有个女孩蜷缩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有些人甚至还能在画面中看到自己,跪在血泊中,抱着一个青黑色、庞大到变形的怪物,哭不出声……
精神分裂,这是所有医生给出的诊断。
没有一个人把这些和血清联系起来,只有一个人,陈文琪,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捏着一份报告,面前摊着十几份病历。她把那些病人的名字一个一个看过去,都是被她治好的。
她又把发病时间一个一个排出来,刚好都在这一周。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猜测,正一点一点变成事实。那些被她剥离出去的蛋白质细胞,似乎重生了!
陈文琪连夜赶回实验室,翻出一个月前那份“净化”过的血清样本,重新加热到那个临界温度。
培养皿里的液体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淡蓝,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她尽量保持冷静,将样本放入电子显微镜,这一刻,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僵住了,那些被她剥离过的蛋白质细胞,居然真的重新出现,一个不少!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又做了一遍,同样的结果!第三遍,第四遍,无论多少遍,还是同样的结果……
陈文琪瘫倒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被她治好的病人,全是社会名流,政要、富豪、明星、科学家。这些人分布在社会的每一个关键位置,掌握着话语权、决策权、资源分配权。如果那条细胞完整重生,如果Saffny的意识彻底连上他们,那整个社会,都将会变成Saffny的傀儡……
陈文琪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也许还有时间,细胞还在重生,还没有完全成熟!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那些注射过血清的人尽快进行析血治疗,把血液里的残留物清理干净!
她赶忙抓起电话,拨通了第一位病人的号码……
“陈教授?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富豪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显然被最近的“幻觉”折磨得不轻。
“您最近出现的那些症状,不是精神分裂,是血清的副作用。”陈文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我需要您尽快回医院进行一次血析治疗,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回答道:“副作用?你当初不是说绝对安全吗?!”
陈文琪没有回答,挂断电话,又拨通了下一个。同样的解释,同样的质疑,同样的沉默,却没有一个病人当场答应……
她放下电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远处隔离室里Saffny微弱的嘲笑声……
按下控制器,陈文琪猛然推开隔离室的大门。
Saffny蜷缩在角落里,和一个月前一样。听到门响,微微抬头,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陈文琪站到她面前,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血清的副作用?”
Saffny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你的血能操控那些人?”
“不知道。”Saffny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能感觉到他们,一个月前你带人去杀那些人的时候,走廊里的哀嚎声我听到了。然后我脑子里突然就多了很多东西,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绝望,他们死前的画面。那时候我才猜到,是我的血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Saffny低下头,嘴角动了一下:“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停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