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实验？”
“能让人变成天才的实验。”
Saffny心里“咯噔”一下，Peter刚才那躲闪的眼神，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所以陈姐姐你也是因为这个实验，才变成神童的？”
她回想起几个月前和大姐之间的对话，“她以前病怏怏的，看着也不太聪明”。如果真是这样，那陈文琪的脱胎换骨，未免也太逆天了……
“我不是。”
陈文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生气，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耐心……
“我是因为继承了我母亲的部分记忆，所以才年纪轻轻就成了……学霸。”
“继承……你母亲的……”
Saffny的瞳孔微微缩紧。她听不懂这句话，可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好了，不提这个了。”
陈文琪收回了手，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
“带你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父亲和我外公之间的约定。”
“约定？”
Saffny的心猛的揪了一下。
“很多年前，我的外公和你的父亲在这里成为了朋友，他们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让人类实现永生。”
“呵……又是永生。”
Saffny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不是“永生”，自己的父亲根本不会死，所以这个词在她眼里，不是希望，而是一把刀！
“我明白你的心情。”
陈文琪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可逝者已逝，活着的人，不还得活着吗？”
她走到一具培养舱前，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划过，原本灰暗的舱壁瞬间变得透明，里面竟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的少年！那少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看起来和Saffny差不多大……
“这……这是人？！！”
Saffny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有想过培养舱里可能是器官、可能是标本、可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却万万没想到，里面泡着的，竟然是活生生的人……
“是啊，这也是成为天才的……必经之路嘛……好了，该带你去参观一下实验成果了。”
“……永生真的实现了么？……”
陈文琪的语气理所应当，Saffny下意识的跟上了她的脚步，脑子里却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下意识认为陈文琪说的是“这些人从舱里出来就会变成天才”，注意力也就自然而然被后半句话牵着走，浑然不觉身后发生了什么……
她才刚转身，那个培养舱里的少年猛然睁开双眼！
那眼神里没有天才的从容，没有重生的喜悦，只有赤裸裸的、动物般的惊恐……
他疯狂的拍打着舱壁，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走近，再次按下了控制器上的某个按钮，透明的舱壁瞬间变成了不透明的灰白色，将里面的一切绝望都吞没了……
又穿过两道隔离门，Saffny跟着陈文琪来到了另一个区域……
这里不一样，透明的玻璃墙把空间切割成了无数个小隔间，每个隔间里都坐着一个成年人，头上贴着电极，手臂上扎着针管，面无表情的对着屏幕做着各种测试……
看着眼前的一切，Saffny的脚步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穿过走廊，她们走进了一间不算很大的监控室，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密密麻麻的分割成无数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都是一个隔间的实时画面。
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迎上来，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陈教授，Y380的情况越来越不稳定了，需要清理吗？”
“Y380……”陈文琪想了想：“都走到这一步了，再给他注射40毫升血清，如果情况还在恶化，再清。”
“明白。”
那人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人，会死吗？”
Saffny的声音很轻，她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清理”是什么意思。
陈文琪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笑意：“科学的进步，总要有人牺牲的，不是吗？”
Saffny没再说话，她看着陈文琪那张依旧温柔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碎掉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突然炸开。
所有人同时抬头，看向最上方那块最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出一行红色的编号：X407。
“这是怎么了？”
Saffny的心猛的揪紧，声音都在发抖。
“没事。三级警报，小问题而已。”
陈文琪不紧不慢走向一面显示屏，那屏幕像认识她一样，自动切换到了X407的房间。
画面跳出来的那一刻，Saffny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X407不是在做测试，他是在杀人！
他的拳头像铁锤一样，一下、两下、三下……活活把两个工作人员的脑袋砸成了烂西瓜！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可他没有停，直到那两个人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缓缓蹲下……
然后张开嘴，开始舔食地上的脑浆和血液……
Saffny的胃猛的一翻，她捂住嘴，几乎要吐了出来。
“这……这是丧尸吗？！”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她没玩过丧尸游戏，也没看过恐怖电影，可学校里那些男生天天讨论这些东西，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亲眼见到！
“准确来说，这不算丧尸，丧尸没有自我意识，只会被对血肉的饥渴驱使着攻击活人。X407不一样，你仔细看看他的眼神，和你我一样。”
陈文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上一堂生物课……
Saffny后背一凉，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再次把目光钉回屏幕上。
果然，那个正在舔舐脑浆的东西，一边进食，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四周。那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空洞，而是一种冷静的、近乎理性的……观察……
“怎么会这样……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Saffny的声音在发抖，她不敢直接质问陈文琪，只能借着扫视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含沙射影的吼出这声灵魂拷问……
“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这只不过是永生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陈文琪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罢了？！”
Saffny脑子里那根关于人性的弦，“啪”地一声断了，她不敢相信，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陈文琪嘴里，竟然轻飘飘得像一片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