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像是被同时抽走了支撑力,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混着灰尘一道一道地往下流淌……
“别别别——我们真的没有二心!”
一个研究人员率先开口,声音发颤,像是急于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对对对!我们可以帮忙开门!我们还知道通道走向!”
另一个接得飞快……
第三个则是直接转向汪齐,语气又快又急:“汪先生,看在我们只是研究员的份上,请不要杀我……”
汪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中间,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试这些人还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赵英娜也没有接话,只是垂下枪口,目光在那几个跪在地上的身影上扫了一圈,然后说:“起来,继续走。再停一次,我不会再问第二遍。”
在她的评估里,震慑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那几个人千恩万谢,忙不迭地从地上爬起,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像是面前那道生门正在被重新打开……
又走了一阵过后,说来也怪……
这地方虽然百转千回,好似迷宫,可一路上除了几道需要工作人员才能解密的门锁以外,没再碰到任何安保人员出现……
通道的走向并不规则,有时候向左延伸几十米后会忽然收窄,然后向右折去,像是有人在设计之初就故意要把这条路线拉长成一条折叠的线……
墙壁的颜色在不同的区段会微妙地变化,有些段落的灯管已经熄灭,有些角落的管线裸露在外,像是一具正在被解剖的建筑模型……
汪齐被架在队伍中间,目光在那些转折处扫过……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每段通道的弯折方向和大致长度,想尽力在脑海中绘制出一张完整的地形图……
又走了一阵过后,他注意到一些提示标识牌已经脱落,只留下不完整的文字和磨损的方向箭头,像是曾经有人修改过这里的动线结构,又在完成后把痕迹一并抹去……
他突然有一种微妙的直觉……
这条路径是被人刻意设计成这样……
而那个设计它的人,显然不想让任何没有内部权限的人顺利通过……
就在这时,赵英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一种已经经过多次验证的克制:“你们几个又在耍什么花招?为什么绕来绕去还在原地打转?”
她的语气不高不低,像是在为那段尚未被完全确认的边界预留一个收紧的空间……
她当然也看得出并不是原地打转,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恐吓他们一次更为稳妥……
几个研究人员闻言,果然又被吓得不轻,面面相觑之后,其中一人赶忙开口解释:“这里的设计就是这样的,每一扇门过去看起来都会差不多,我们真的没带您绕来绕去啊……”
另几人同样一脸惊恐地看向赵英娜,轻声附和着:“是啊,是啊……”
见几人面相不像撒谎,赵英娜也就没再追究,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可就当一行人再次扶起汪齐,刚要继续往前走去时,赵英娜却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喊了一声:“等等。”让几人停下脚步……
几人不明所以,回头看向她,只见她的目光像是被墙面上某处不寻常的纹理吸引住了,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里,像是在判断那道纹理究竟是自然磨损,还是某种隐蔽接口的边缘……
汪齐见状赶忙出言提醒:“那些人随时可能追来,我们还是快走吧……”
哪知赵英娜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指尖沿着墙壁那道微微凸起的接缝缓缓滑过,像是在那里触碰到了什么只有她才能察觉的异常……
然后她按了下去……
一声极轻的机械运作声响起,像是某个锁扣被从内部松开……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化……
墙壁、天花板、地面的纹路像是被从外部撕开了一层虚拟表层,露出底下冷灰色的金属骨架和半透明的强化玻璃结构……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条悬空的玻璃长廊中,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上方是曲率支架拼接成的穹顶,而视线穿过那道玻璃墙延伸到外部时,一颗蓝白相间的星球正安静地悬浮在视野中央,缓慢而沉默地转动着,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颗星球太近了,近到能隐约分辨出大陆的轮廓和海流的走向,近到像是伸手就能触到它边缘那片正在缓缓移动的云层……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像是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道突然被掀开的边界……
然后其中一个研究人员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层他自己都没完全理解其中含义的错位感:“我们……是在……太空上?”
他走到那片透明的玻璃墙前,像是要用手去触碰那颗星球的外缘,但在指尖碰到玻璃的瞬间又收了回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道边界是否真的存在……
另一个研究人员也跟了上去,目光在星球表面移动,然后说:“我在这里工作了三年,从来没有……”
他没有把话说完,像是自己也正在试图与这里重叠的认知做一次调整,然后重新定义自己脚下的位置……
而最后那名研究人员显然有些无法接受现在的一切,向前走了两步,手掌贴在那层透明玻璃上,自言自语:“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不是应该在地下吗?”
赵英娜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眼前这一切也是她没预料到的局面……
她在很多种地形和建筑结构中出过任务,但还从未在一座太空空间站中作战过……
冷静思索之后,至少让她明确了一件事:如果想从这里离开,只能找到之前那个将她传送过来的特殊房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虽然她清楚记得那个房间的位置,但方才经过那段走廊时,她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原本在走廊尽头转角处应该存在的那个房间,像是从墙面中被抽走了一样,凭空消失,连门框和接缝都没有留下,仿佛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任何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