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俊熙跟在后面，补充了一句：“放心，不是去看我的疯子姐姐。”
白小泉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那可说不定，她今天好像也来了。”
两人就这样一唱一和地往前走，阳光落在他们肩上，像是也正在用它的方式铺开一条通往花园深处的路……
余德海被夹在中间，像是一艘终于被拖入主航道的一叶扁舟，虽然还没完全看清前方的水面，但至少方向已经明朗，那是白小泉为他铺设的另一条路……
脚步往前，一行人穿过一片精心设计的绿植迷宫，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圆柱形的建筑，看上去竟然有种巴比伦通天塔的宏伟气势……
也不知余德海是被眼前的建筑震撼，还是真被吓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它问道：“这是？……”
白小泉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模棱两可地回答：“老余啊，这不是很明显么？哈哈哈……”
两人对话的同时，朴俊熙已经手插口袋先一步走进塔内，白小泉没有催促余德海，而是又笑着看了他一眼，同样选择了先行一步……
余德海虽然心中依然有着不小的疑虑，不过也是仅仅犹豫了两秒之后，立马跟了进去……
一踏入塔内，他才震撼地发觉，里面的陈设不仅极其现代化，而且科技感十足，跟那座欧式城堡完全像是两个不同世界……
奶白色的内部空间开阔得惊人，而且此刻已经以中心环座着不少宾客……
看起来像就是一个圆盘状的巨大主会场……
跟随白小泉的脚步往中间走去，目光扫过那些人的面孔，却发现自己一个都不认得……
没有一张脸是他曾在新闻或杂志上见过的，他们衣着低调，神色平静，彼此之间的交谈也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克制，像是早已习惯在这样不公开的场合里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余德海压低了声音：“这些人都是谁？”
白小泉闻言笑而不语，只是带着余德海穿过那些低声交谈的人群，在一张空着的四方桌前停下……
既来之，则安之……
见白小泉故作神秘，余德海也只能先随了他的愿……
可在坐下的一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水流接住……
那张椅子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过尺寸一样，恰到好处地承托住他的腰背，连扶手的高度都正好落在最自然的位置……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张椅子中包含的科技，白小泉已经坐在了桌子的另一面，随口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好了，开始吧。”
下一秒，整个会场的正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舞台？
随之又凭空出现一个立体的数字女性形象，声音清晰而不带任何情绪：“欢迎各位来到今年‘黄金分割’的主会场，请各位如往年一样拿起面前的金刀，割下明年在您心中所属的投资地块。”
余德海闻言心头一紧，撑起身子看向周围，只见会场中几乎每一张四方桌上都浮现出一颗虚拟地球，那些人正手握一柄金色的虚拟刀具，熟练地调整角度，并切割下地球上的一块区域，然后稳稳地放在面前的虚拟餐盘上……
他再看向白小泉，却发现他只是悠闲地坐在那里，既没有拿起金刀，也没有去看那颗虚拟地球，像是眼前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余德海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困惑：“这是在干嘛？今天不是你女儿的出生宴吗？”
白小泉悠哉地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浅笑：“一会儿你就懂了。”
余德海深吸一口气，像是忍住了继续追问的冲动，转而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颗正在被切割的虚拟地球上……
不多时，台上那数字女性重新开口：“好的，我这边已经统计完各位的数据。冲突数据如下——美国，16；澳大利亚，24；法国，3；新西兰，5；冰岛，2；东大，48；岛国，27……”
在一长串数据读出的同时，每个人的四方桌上也随之排列出对应虚拟数字……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为在场的人留出消化的时间：“各位，所有冲突数据已经全部列举。那么我们就和往年一样，从最少的冰岛开始吧。”
话音刚落，四方桌上突然亮起一个数字：C02。
“好的，C02。”
那数字女性随之报出这串数字……
余德海还没来得及理解那串字符的含义，就感觉到身旁的白小泉身体微微一僵……
他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椅背上坐直，猛然回头，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拉向了会场的某个方向……
余德海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只看到一个人影被遮挡在阴影与光线交界的边缘，一只手正轻轻向下按了按空气，像是在示意某个方向的人保持克制……
余德海立刻转回头看向白小泉，而他此时已经重新靠回了椅背里，就像是刚才那个短暂的挺直根本没有发生过……
还没等余德海搞明白白小泉的反常，下一秒，面前的四方桌上又突然跳起又暗下不断变换的数字……
数字人口中语速也随之不断加快：“D47、G07、Q63……”
最终那串数字停在B85……
随着数字人口中喊出那句经典的：“成交！”
余德海才敢确认，眼前这一切就是一场拍卖会……
“老余啊，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是什么了吧。”
白小泉终于主动开了口……
余德海点了点头，可还是满心疑惑地问道：“这些人都是谁？你们到底在拍卖什么东西？”
哪知白小泉却是轻轻一笑，摊开双手轻描淡写回答道：“如你所见，地球啊。”
“地球？！”
余德海只觉得这是一句有些不可理喻的玩笑话……
哪知白小泉却没有跟着笑，只是看着他，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白色和黑色，还有一种灰色，夹在它们中间，谁都管不着，也谁都够不着。”
“……不过……你还是没告诉我这些人究竟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