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像是一瞬间回到了几十年前，身形挺拔，站姿稳当，像一棵被时间往回拨了一大段的树……
可真正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在更宏观的地方……
只见头顶天空，正从原本阴云密布的状态一点一点变的更暗，不是日落，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方覆盖下来的黑，像有一口无形的锅正在缓缓朝着地面扣拢……
那并非老院长真能控制天象，而是一种具象化的空间正在被他一点点展开，将所有人不动声色地包裹其中！
见此异象，山本却表现的十分冷静且又冷血，毫不犹豫下令身旁手下对准老院长火力全开！
可没想到，此刻的老院长竟变得刀枪不入，周身似乎裹着一层透明的保护罩……
弹头打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叮当声响，然后纷纷弹落在地，像是打在一堵看不见的墙上！
不过反观山本脸上淡定的神色，似乎并没有被这种情况吓到……
他依然站在原地，抬手示意手下继续射击，甚至有人从腰间取出了手雷，拔掉保险环，朝着老院长的方向掷了过去！
以山本的研究看来，任何超能力都有极限！
即便如同神仙一样刀枪不入、制造空间，只要不断火力输出消耗对方的能量，总会有油尽灯枯的那一刻……
这就像是汽车耗尽汽油，超能力者也会筋疲力竭……
这是使用药剂获取超能力的弱点，老院长自然也明白这些，他当然不会站在那里白白挨打……
下一秒，只见他抬起右手，手指张开，向下一压……
空间上方的穹顶之上，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手掌缓缓形成，五指分明，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伸下来的一只巨人手掌，朝着山本一行人的方向压了下去！
那手掌覆盖的范围很大，几乎笼罩住了山本一行人的脚下，压迫感十足！
不过，山本身旁一行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反应极快，举枪便对着那只从头顶压下来的手掌更加疯狂的猛烈射击！
只不过，子弹打在那只半透明的手掌上，像是打进了一层厚实的胶质物中，只留下浅浅的凹痕，又很快恢复了原状，就像是一只只蚊虫的叮咬，不痛不痒……
眼看那只手掌依然缓缓下压，带着一种不可逆转的势态，山本一行人这才朝着四面八方翻滚散开，各自寻找掩体躲避这足以将他们压成肉泥的如来神掌！
可那架直升机却没有那么幸运……
巨大的手掌合拢，将它捏在掌心，发出一阵金属扭曲、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然后像捏碎一件玩具一样把它捏成了一团废铁，随手一甩，朝着山本躲闪的方向丢了过去……
山本刚闪到一块倾斜的金属板后面，余光已经捕捉到那团裹着碎片的铁球正朝他砸来，他本能的想做出反应，但距离实在太近，更本避无可避！
就在那命悬一线的一瞬间，一名手下从侧面冲过来，用身体挡在他前面，一把将他狠狠推开。
山本被推得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是那人被铁球砸中的背影……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过后，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山本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掉肩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那具倒下的身体，目光没有停留太久，像是已经确认了那具身体不会站起来，便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老院长的方向……
对他而言，那些都是下属该做的事，没必要感谢，也不会为此停顿……
他站在那里，开始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位老人剩下的能量还能支撑多久，而他也并不着急，像是在等着一个他已经知道会到来的结果一样淡定自若！
山本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他依然能捕捉到老院长呼吸的细微变化，那并不是一个体力充沛的人该有的节奏……
他看得出老院长的呼吸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均匀，哪怕这药剂让他看起来像是回到了三十多岁的模样，却也无法掩盖他身体本身机能上的损耗……
山本站在那里，看着老院长，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老师，您的呼吸不对……您的心脏……还好吗？”
他声音不重，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作为老院长曾经的学生，山本比谁都清楚，他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之所以能活到这个年纪，大概率也是靠着平时小剂量注射超能药剂勉强维持住了身体机能……
而他这次，一次性用下三管药剂，这种剂量，即便对于一个身体健康的人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是他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山本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刀，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那句话自己沉进该沉的地方……
老院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脚步已经开始变的不稳……
他试图抬起手，像是还想再做些什么，指尖微微颤动着抬到一半，却又突然垂了下来……
像是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那句话却像一根沾满毒药的针，已经轻轻扎进他那根绷紧的心弦上……
随着他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头顶那片漆黑的空间也开始出现裂缝，像是一块被敲碎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外蔓延开来，缝隙间透出外面灰白的天光……
然后他倒了下去，像是一棵已经被风摇动了太久、终于安静下来的树，身体慢慢倾斜，然后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头顶那片具象化的空间在那一刻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原本的灰白色，冷风重新吹过院子，像是刚才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老院长却倒在了地上，身体已经变回了他该有的的模样……
满头白发，皮肤松弛，眼角和嘴角的皱纹比注射药剂之前更深、更密，像是那一次爆发燃烧掉了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东西，连最后一点维持体面的力气也用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