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咬着牙，仰头看向那些比他高大许多的身影，像一只面对比自己大得多的对手却不肯后退的小兽，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快放了我哥哥！”
山本看向这小小的身躯，目光也顺理成章的停留在了他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但余伶悦注意到，山本此时的目光不对！
她认识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怜悯，而是一种被什么细节抓住了注意力的专注！
在她心里生出一丝隐约的不安，那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来源的感觉，像是有什么还没有发生的事，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成形……
山本就这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不高，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在心里做过标记的事：“你叫什么名字？”
童谣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立在那里，眼神坚定，毫不避讳地告诉了山本他的名字：“我叫童谣！”
山本听到这个名字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毕竟能与超能药剂匹配的基因少之又少，他也姓童也不算意料之外……
只不过，年纪越小的匹配者，对于研究的价值也就相对越大！……
山本像是已经在心里算好了下一步，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被押在一旁的童趣，然后又看回童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件已经基本定下来的事：“你跟我走，我就放了你哥哥，也不会伤害其他人。”
童谣站在那儿，攥着拳头没有松开，像是在用那一瞬间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看着山本，像是已经做了一个足够冷静的判断，开口说：“好，你是大人，你要说话算数！”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稚嫩，但语气却像是做过很多次类似决定一样，不参杂一丝丝的犹豫……
余伶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仿佛看到了一个从前的自己，正在一点点掉进深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很清楚山本不会做亏本的交易，她不确定童谣跟他走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像当年陈文琪对待她一样受尽折磨……
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去阻止这一切去发生……
她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张开了嘴，刚像是想说什么，下一秒，却被一阵从院内方向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老院长从门内走了出来，走得不紧不慢，像是早已预料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会以某种方式把他拉进来……
可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走到门口，站定，目光却没有落在童谣身上，也没有落在被押着的童趣身上，而是直接看向山本，开口时直呼他的大名：“山本纯二郎。”
他的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被时间磨过的重量。
山本听到老院长的声音，目光也随之顿了一下……
他看着老院长，脸上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的姿态发生了一点微不可察的调整，像是本能地收起了些许随意的部分……
“老师。”山本说出那两个字时，声音并不重，但余伶悦却听到的清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轻轻响了一下。
她看着老院长，又看了看山本，像是正在把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拼图边缘慢慢对齐……
老院长没有接那句“老师”，依旧只是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知道山本接下来会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德海当年回国的时候，带回了一些东西。不只是纳米生物机器人的资料，还有一份血清研究的原始副本。他觉得如果连华锦那边的研究万一出了什么偏差，至少他还能从原始数据里找出修整的方法。”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给那些话留出落地的空间：“这件事，他当时只告诉了我一个人，也把副本留在了我这里，让我代为保存。只是我和他都没想到，那次和他的谈话，被一个学生无意中听到，而那个学生就是你。”他看着山本，语气依然平稳，却带着一种不会让人误解的清晰，“是你偷偷拷贝了一份，带回了岛国，对吗？”
山本闻言，微微点头，像是承认了老院长的问话，不过他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已经被指认了许久、终于等到了被点破那一刻的人，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您说的没错，当年确实是我复制了那份文件。”
老院长看着他，深吸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当时发现文件被动过，只不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任何相关的论文发表，我就以为是自己多虑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山本没有低头，也没有移开目光，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仔细衡量过很多次的事情：“在我来看，这种层面的研究不该只掌握在少数几个人手里。如果我也能参与，说不定能推进得更快。”他顿了一下，“事实上，我确实做到了和你们不一样的方向。”
老院长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卑贱的小偷，嗤之以鼻：“是吗？”
现如今，山本的身份早就不再是老院长的学生，他也不会蠢到将自己的研究成果当众和盘托出。
只是礼节性的朝老院长深鞠一躬，直起身时已经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像是一个已经把事情谈完、准备起身离开的人……
山本侧过头，示意身旁的人放开童趣，然后看向童谣，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们走吧。”
不过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老院长突然将握在手中的那根拐杖丢向山本，虽然并没砸中，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并不打算让他离开，也不会让他带走童谣！
下一秒，只见老院长忽然伸出手，从外套内侧取出三支药剂，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将它们依次推入自己的颈侧，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打算回头的意思！
身受重伤的童趣看在眼里，心头一惊，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比谁都清楚，一次性用下这种剂量的药剂，对老院长来说意味着什么……
紧接着，老院长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他的脊背慢慢挺直，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身舒展开来，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连那双微微浑浊的眼睛也重新变得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