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刻,陈远才好好的打量起自己开的那辆车,车上多处钣金上被农具砸的坑坑洼洼的,后座车窗有块玻璃甚至都被砸碎了。
他现在十分担心,也不知道郝仁与鲁华明能不能扛得住。
要是扛不住,那些暴徒冲进来,自己跟谢女士恐怕要遭殃。
想到这里,陈远先是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然后立刻给东湖镇派出所所长叶欢童打去了电话。
“喂,欢童,我是陈远啊,我现在在郝家坝村村委会,遇到了点棘手的事情,这边村民因为某些误会,导致我跟谢氏集团的谢女士被困在这边了,还请你多带点人手过来……”
此刻的叶欢童正在给派出所的人开早会,听到陈远的电话,深知问题很严重。
于是,立即结束会议,安排组织人手去郝家坝村解围。
她跟三名警员先行上车,后续的的人则跑到装备库,穿上专业的防暴服。
……
村委会院子里,人满为患。
村民当中领头的汉子叫郝海龙,如果按辈分来说,他是郝三贵的远房堂侄。
这家伙年轻的时候在武校念过,后来出来混社会,去年刚出狱,现在就一直在族长郝三贵手下做事。
他行事风格狠辣,又会拳脚,谁敢惹?
村里的集体鱼塘、草莓大棚,都是他负责巡逻与售卖。
昨晚,祠堂里,郝三贵借用女婿金开山的嘴,已经向郝家坝村的各个村民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郝家坝是他郝三贵的郝家坝,上面的政府来了人,不管是谁,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郝仁,鲁姑姥爷,赶紧的,给我把车里的那两个陌生人交出来!!!”郝海龙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众人的簇拥下,站在村委会院子里最前面的位置,与鲁华明、郝仁对峙着。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下身是一件花色大裤衩,胳膊上的龙纹刺青,在空气里,明晃晃的,再加上他那脸上的横肉,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怖。
鲁华明愤怒不已,“你们是不是疯了?海龙,你知道你这样做是什么后果吗?难道你还想进去吃牢饭?刚才开车的,可是咱们利县的文旅局副局长兼东湖度假区副主任陈远同志!!我问你们,是谁让你们拦车,砸车的?嗯?简直是昏头了!!”
郝仁也在旁边厉声喝止,“大家千万别冲动!我知道你们对官方要动祖坟的事耿耿于怀,但那也是为我们村子好,大家别被某些人的话给蒙蔽了眼睛!!!再说了,小陈局长是国家干部,你们这样追打国家干部,是犯罪!!!”
果然,跟风的暴怒群众,听到这话,嚣张的气势骤减。
其实在很多群体性事件中,坏的是领头那几个人,绝大部分的群众都是临时被煽动而已,并不具备破坏性。
郝海龙看形势不对,赶紧说道:“大家伙别听他们两个的鬼话!什么犯罪?在咱郝家坝村,族规就是我们的天!!现在那个姓陈的家伙,一直想让咱们迁祖坟,你们想想,如果真迁走了,破坏了风水,以后你们的孩子还能考上大学,还能出社会赚到钱吗?嗯?”
郝海龙得话,一石激起千层浪,众村民纷纷出声附和,要力挺郝海龙,不让外人动郝家祖坟半点。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郝家坝村的确出了不少大学生与有钱人。
过去,曾经一个老道士路过,告诉村里人,就是因为祖坟葬的位置风水好,将来村子里一定会出大学生与有钱人。
果然不错,这么多年,村子里的确出了不少大学生,甚至还有一位当官的,现任利县副县长的郝家军就是,至于有钱的,更是不在少数。
所以,郝家坝的村民,都认为祖坟的风水不能动。
这也是为什么,昨天上午,陈远一提到祖坟动迁,会被村民给打出村子,就是这个道理。
此刻,躲在屋子里的陈远,听到这话,也是恍然大悟。
风水这东西,他其实内心也是承认的。
但,东湖小镇的开发,是利国利民的政策,就算此地祖坟风水再好,在发展大势之下,也要让步!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陈远赶紧抬头看去,只见,郝海龙竟然大跨步上前,一把拿住了郝仁的手腕,而且是带了点力气的扭转,使得村主任郝仁异常痛苦。
他能看到郝仁的脸上,此刻正冒着汗珠。
“郝……郝海龙!!快放了我,你这样做是犯法的!!啊!疼!!”郝仁咬牙切齿的喊道。
一旁的鲁华明急了,赶忙过去帮忙,却被郝海龙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哎呦!!!
鲁华明瞬间人仰马翻。
他今年五十岁,身体各方面机能,肯定比上郝海龙这样三十多岁的壮年人,而且这小子还练过拳脚,出手没个轻重。
被撂倒在地的鲁华明,大口喘着气,一只手揉着剧痛的腰椎,一只手半撑在地上,他慢慢坐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脸色阴沉,“海龙!!算你有种,我倒要看看这事的后果,你怎么了结!”
郝海龙谄笑一声,没说话。
他现在制服了郝仁,又踢翻了鲁华明,明明大胜,才不管什么狗屁后果呢!
“姓陈的,赶紧给我滚出来!否则,我拧断他的胳膊!”郝海龙透过屋外的玻璃看向屋内的陈远,脸上得意的大笑着。
说着,他拧着郝仁的胳膊,又提升了一个角度与力气。
使得郝仁整个人都半仰着腰,双腿发软,人半悬在空中。
另一只手捂着被弄疼的胳膊,嘴里惨叫连连。
陈远再也看不下去,即便郝仁至始至终,没求饶过一次!
他正好开门,却被身后的谢涵云给扯了一下,“小陈局长,你现在可不能出去啊,要是出去……我怕很危险,刚才你不是已经报警了吗?我看不如等警察来了,再说。”
“谢女士,你在屋子里待着就行了,我陈远这个人看不得同伴受苦。”
陈远说罢,头也不回的打开了门,走了出去。
郝海龙一看陈远出来了,兴奋的将手中拿着的郝仁给甩到了一边。
“我尼玛,就你叫陈远啊?!”,郝海龙上来二话不说,一把掐住陈远的脖子,顿时,陈远就感觉呼吸不过来,甚至整个人都被郝海龙一只胳膊给强行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