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县东湖镇招待所内。
纪雯躺在床上正以泪洗面,陈远的母亲刘桂花坐在床边,一边递纸巾过去,一边安慰着儿媳妇。
而隔壁的房间内,陈远的父亲陈大农,坐在椅子上,抽着旱烟,面色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很多岁。
陈远这次意外,让二老十分猝不及防,他们没想到自己那么优秀的儿子,居然就这样没了,最难接受的还是儿子结婚快两年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两口是真心接受不了,自打在远山县的老家接到儿子陈远落水的消息,老两口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利县的东湖镇,至今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妈,你去休息吧,都凌晨一点多了。我一个人眯一会儿。”纪雯泪眼婆娑的对着婆婆说道。
刘桂花点了点头,“行,那你好好休息,可别做傻事啊,雯雯。”,说着,她慢慢离开了纪雯所在的房间,然后将门关上。
现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只剩下纪雯一个人了。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忆着跟陈远从相识到相知,以及走上婚姻殿堂后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
“老公,是我以前太任性了,没好好的跟你过日子,对不起,我现在向上天祈祷,愿他保佑你平安无事!”
而隔壁的房间里,陈大农与刘桂花四眼通红。
“孩子他爸,明天我们一起去曹河边上叫魂吧,我听说沉在水底的尸体,只有听到亲人的呼唤才愿意从水里漂出来……”刘桂花抹着眼泪,呜咽的说着,眼角的皱纹抽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丧子之痛。
“住口!你怎么知道我儿死了的?亏你还是当妈的……我坚信小远还活着,我有预感,在没有确切的看到儿子尸首前,他就是还活着!!”陈大农怒呛道,手中的烟枪敲了敲桌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刘桂花叹了口气,“小远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我作为当妈的,又怎么不心疼呢?但是咱们两个人要是都这样,这个家就彻底垮了!”
“好了,别说了,洗洗上床睡觉,明天我们亲自租一条船到曹河里找,我就不信找不到陈远他人!”
……
而隔壁的纪雯屋子里,她躺在床上是辗转反侧,因为睡不着,就把陈远的手机拿在手里。
这时,事后,官方那边亲自交给他的,除了手机,还有一双鞋,都在她屋里。
只可惜,纪雯打开手机后,发现手机居然有开屏锁,她拿自己的生日与陈远的生日,连续试了几次,都是失败的,也就放弃了。
这一夜,她几乎是未眠。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变成一个丧夫的寡妇,纪雯的心,就一阵揪的疼。
……
黄源市刘家村。
老刘头被吓跑后,这贼心不死,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跑丢了,但又害怕刚才长江里那两个鬼,于是就喊上了村里另外一个人刘高兴。
刘高兴今年三十多岁,前几年一直在外地打工,这两年外面工作干的不顺心就回到了老家,因为一直没娶媳妇,就整天跟五保户老刘头混在一起。
平时二人都是在村子里的大小河道里,抓鱼摸虾,叉青蛙,抓黄鳝,靠着这些换钱过日子。
今天夜里,刘高兴本来是喊着老刘头一起去叉青蛙的,哪知老刘头要钓鱼,所以,刘高兴就一个叉青蛙。
他这刚背着半大蛇皮袋的青蛙回家,就在半路上遇到了被吓得六神无主的老刘头。
于是,一把拽住了老刘头,为何神色慌张,得知老头在江边钓鱼遇到鬼了,刘高兴顿时来了兴趣,他在这江边附近从小长到大,鬼故事是听了不少,可还是从未见过鬼,于是心血来潮道:“大伯,你别慌,等我把蛇皮袋拿回家,我跟你回头去找一下你的手机,你看行不?”
“行。”老刘头抽了两口烟,才缓过来,其实他是不想回去的,但是碍于那个新买的老年机,他实在舍不得。
……
此刻的陈远正半躺在江边休息,郝武的儿子郝阿牛则躺在一旁,已经睡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意外的发现屁股下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于是挪开来一看,居然是一个手机,而且是个老年机。
陈远激动不已,正要打120的时候,远处只见一束光射来,他眯着眼睛瞧着光的源头,好像有两道活人的身影。
“老乡!!救命!!”
刘高兴老远就看到一个人好像坐在江边草丛里,而且好像还向自己招手,一旁的老刘头吓得都不敢走了,“高兴,前面那个就是……”
因为他也看到了自己钓鱼的位置那里,好像有个半截身子的人,关键那张脸,不就是刚才自己在江水里看到的那颗人头的脸么?
“大伯,你搞错了,那分明是个人……那个人好像在说救命,还是赶紧过去看看怎么回事!”刘高兴一边解释,人已经朝陈远所在的位置冲了过去。
……
今晚,难以入眠的人可不止陈大农老两口与陈远的妻子纪雯,远在东湖度假区附近的王家村远辰传媒工作室内。
老叶、马彪、廖佩佩、戴蓉、严冬梅五个人聚在一起,商议着陈远落水失踪之事,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
老叶从来没流过泪,但这次,他是真的顶不住了。
“老大这个人就是太拼太冲动了,明明知道利通河上游的堰塞湖刚被炸开,那些突然涌出来的河水简直比洪水还恐怖,他怎么能在那个时候不管不顾就跳河救人呢?”老叶抽着烟,唉声叹气道,他每说一句,心脏就像是被小刀划拉一下,异常刺痛。
马彪阴沉着脸,作为特种兵退役,他的眼泪早就流光了,此刻,一言不发的他开口道:“大伙别急,我相信老大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死去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曹河边上找条船,亲自到河里找,我不就信,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
廖佩佩也同意马彪的话,“戴蓉,你还记得吗?我在拍摄大美青阳那次,咱们几个特意去了东湖禅院,那里面的老和尚还给咱们都算过命呢,算到陈远的时候,老和尚不是说陈远将来能做到封疆大吏吗?所以,我赞成马彪的话,陈远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戴蓉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个事!”,陈远出事,她也挺难过的,毕竟是处了很久的朋友。
一旁啜泣的严冬梅听到这话,当即抹了一把鼻涕,“佩佩姐,你说的这个是真的假的啊?你不知道自从知道陈大哥出事后,我是有多伤心,现在做啥事都没心情。”
廖佩佩拍了拍身旁的严冬梅,安慰道,“冬梅,是真的,姐怎么会骗你?我相信陈远他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嗯。”严冬梅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