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武显得非常痛苦,“我……我也不想这样,是陈局长让我带着女儿先靠岸的,他还说我们一起去救的话,等于前面的努力都白费了,我只能照做……”
可能是鲁华明太过激动,手上的力气也偏大,导致郝武的脸发红发紫,眼瞅着喘不上气,一旁的胡常青赶紧上去将鲁华明给扯开。
“老鲁,冷静点,吴市长在这儿呢……”
吴倩文现在心里也很急,就问郝武,“我问你,陈远往哪个方向去了?”
“那……那边!”郝武一只手捂着被掐疼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说道,同时大口喘着气。
“那个方向是通向哪里的?”吴倩文顺着郝武的方向,朝远处两条河汇聚的水面看去,但见水势奔腾,水波辽阔,要想找一个人恐怕不容易。
“吴市长,那条河叫曹河,是通向长江的,最近曹河上游的龙潭水库也是水位暴涨,不得不开闸泄洪,我有一个老友在那边负责此事,所以,我非常清楚。”胡常青认真解释着,还把自己得到的一些关于曹河上游的一些事情说了出来。
吴倩文忧心忡忡,连忙掏出手机给常务副县长高昌明,“喂,昌明,你赶紧调集县里的渔政大队,让他们开着船顺着曹河往下游寻找陈远的踪迹,如果船只不可,可以向市里申请支援,我这边就跟市里的贵港书记跟伯凯市长通个电话。”
高昌明这会儿正在东湖镇的指挥部坐镇,武志军这几天虽然都在省里,但是县政府还是像往常一样运作,这里面少不了高昌明的统筹安排。
只是他没想到陈远居然会因为下水救人而被水流冲走下落不明,在接到吴倩文的电话后,他第一时间开始给县里的渔政大队打电话,调船进曹河搜索救人。
这件事到了傍晚,青阳市常委班子、陈远的妻子纪雯以及远在隔壁县乡下的父母也都知道了陈远被水流冲走的事。
随后,青阳市跟利县的人沿着曹河沿岸寻找了三天,居然都没找到陈远跟郝武儿子的下落。
这三天内,整个青阳与利县的官场都因为陈远救人冲进曹河中失踪的消息,导致上下一致沉浸在悲痛之中。
此刻,青阳市委书记办公室。
赵贵港坐在椅子上,抽着闷烟,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天花板。
他完全没想到陈远会因为救人而被水流冲走,曹河是通往长江的支流,最近这几天都是有洪峰存在的,就算陈远会游泳,在这种河流中能生存下来,恐怕比登天都难!!
陈远这个家伙,怎么就那么冲动呢?
救人没错,但是也要看当时的环境,不能因为救人,就完全将自己的性命抛之脑后!
他对陈远的胆识与个人能力非常欣赏,本来还想等东湖度假区项目结束,等到了明年,将其调到市委办公室,好好培养锻炼一下。
唉,真是上天不公,可惜了这么一个官道好苗子!
才二十七八岁啊!!!
不行,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搜救队,务必命令他们找到陈远。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这里,他立即给搜救队打电话,将心中想法告之,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必须找到陈远的尸身。
……
市长李伯凯这会儿正跟卢月美,在陆乃亮送的那栋大平层里喝着红酒。
这段时间,陆乃亮有李伯凯的照拂,在青阳的生意场上,也算是如鱼得水,所以,直接干脆让老婆卢月美一下班就去大平层陪李伯凯。
现在,美女,美酒,豪宅都齐活了,对于李伯凯来说,那是非常惬意。
他站在玻璃窗前,远眺着青阳夜景,脑海里不禁浮现陈远那张脸。
最近这几天,陈远救人被洪水冲走的消息,轰动了整个青阳官场。
细想自己跟陈远这小子的交集,的确里面有些不愉快的地方。
但,李伯凯在得知那次去利县调研的调研稿是陈远写的后,他对陈远的看法,也产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觉得此人是个人才。
想到这里,他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身穿浴袍、披着长发,盘腿躺在沙发上的卢月美。
“哎,月美,你说一个人落水两天两夜,如果找不到,还有救吗?”
卢月美正喝完红酒,一手拿着手机看着剧,见李伯凯这样问自己,不禁笑了笑,“你是说那个利县的文旅局副局长陈远吧?我看没戏,多半已经尸沉河底了,别说活人,哪怕尸首,也很有可能被水中的水族啃食。”
李伯凯听罢不禁感慨了一句,“这小子虽然跟我有过冲突,但是的确是个人才,可惜了,若是这次救人不死,至少能捞个省级二等功,再加上七七八八的头衔,呵呵,我看上正科应该也就半年内,将来组织上提拔人,像他这样的,肯定是首选,唉,都是命!”
……
省委家属院内。
省委书记姚德铭一个人躲在书房里抽着闷烟。
他是万万没想到陈远这小子,居然为了救人而不顾自己的性命,现在,直接被卷进了曹河中不见了踪影。
到此刻,已经有快三天了,还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浓眉紧皱着,心中万分悲痛。
陈远是他非常看重的年轻干部,没想到居然遇此一难。
想到这里,他拨通了大哥渡远禅师的号码。
响了老半天,电话那头才有人接起。
“呵呵,德铭啊,这会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陈远那小子落水的消息,让你愁的睡不着觉?”电话中,渡远大师的声音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带着笑声。
“大哥!你不是能掐会算吗?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小陈……他,到底是死是活?死了的话,尸首在哪个位置?”姚德铭叹了口气,他是中省的一把手,又怎么会相信玄学,只是心中太过悲痛,也只有借着这种方式排解悲伤。
渡远大师神秘兮兮的道:“别急,其实从我知道陈远被水冲走后,就用奇门遁甲起了一局,过了今夜,明天下午三点之前就有小陈的消息了,他还活着,不止是他,他救的那个小孩也活着……”
“什么?还活着?”姚德铭惊讶的眼眸顿时冒光,人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了回去,“大哥,你不会是在故意安慰我,才说陈远还活着的吧?”
“德铭,大哥什么时候说过谎话?况且我还出家了,当了和尚,就更加不能说谎了,难道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小陈的命好着哩,天生就是一品大员的命,这种人在古代就是出将入相,上苍保佑,哪里会有事?不信你明天等着瞧!”
……
此刻,漆黑的长江水面上。
一条破烂的竹筏在江水中游荡。
陈远游在江水里,正推着竹筏的尾部,一边摆动着臂膀,往岸边划去,而在竹筏上,郝武的儿子半坐在上面,身上系着一条绳,另一头则缠在陈远的胳膊上。
“陈叔叔,我怕。”郝阿牛带着稚嫩的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
“阿牛,别怕,有叔叔在呢!”陈远不禁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