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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坊市之行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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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41章 坊市之行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4.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西坡药园的活,繁重,却也有个好处——每月有两日休沐。

这两日,杂役不必下田,各自歇息。天不亮就得起、日头落了才收工的苦日子,总算能缓上一缓。旁人得了空,多半窝在土房里补觉,一睡便是大半日;或去山脚的水潭洗涮,把积了一月的汗泥搓干净,顺便听听水声,发会儿呆;也有三三两两结伴的,揣上攒下的几枚灵石,去外门坊市逛逛,添置些修行所需的零碎——一包粗盐、几尺布、一柄豁了口的旧刀,或是一小瓶最次等的聚气散。

赵无极也不例外。他每个月,都会借着休沐,去一趟坊市。

但他去坊市,从来不是随兴而至。每一趟,都是经过精细盘算的。什么时候出门,走哪条山道,在坊市里待多久,先看什么、后看什么,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这一日,又是休沐。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一层,贴着坡地缓慢地淌。药园里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远处传来几声早起的鸟叫,稀稀落落。赵无极便起身了,简单洗漱,就着冷水抹了把脸,换上一身干净的灰褐短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胸前那枚锈铁坠,确认藏得严实,贴身无碍,才掩好土房的门,沿着山道,往外门坊市的方向走去。

他特意挑了这个时辰出门。

外门坊市,是青阳门弟子、杂役交易往来的所在。每日辰时之后,人流渐多;到巳时、午时,更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一条街挤得走不动道。赵无极算准了,这个时辰出发,赶到坊市时,正好赶上人流最多的时候。

人多,是麻烦,也是掩护。

他这样的人,若是挑清晨、傍晚冷清的时候独自进坊市,形单影只,反而扎眼,容易被人留意行踪。可混在人流最盛的时候,人人都是灰褐短褐、行色匆匆,谁也不比谁显眼。他夹在人群里,反倒最不起眼。墨玄的眼线即便守在坊市入口,要在这么多人里盯住他一个,也得多费不少工夫。

这些道理,他是在药园里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在那种地方,低头干活的时候多,抬头看人的时候少,可看的每一眼,都得看进心里去。

赵无极走得不快不慢,混在陆续赶往坊市的弟子、杂役中间,像极了一个趁着休沐去闲逛的普通杂役。脚下的山道是踩熟了的,哪块石头松、哪段坡滑,他心里有数,步子落得稳当,连喘气都比旁人匀。

一路无事。

到了坊市入口,他没有急着进去,先在街口站了片刻,装作整理衣襟的样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人群。雾气散了,日头刚爬上山头,街口已经热闹起来。

果然,入口不远处,那个卖灵水的小摊,摊主今日也出摊了。

一张歪腿的木桌,几只粗陶碗,一桶山泉兑了少许灵砂,便是全部的营生。那双疲倦的眼睛,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进出的人流,看似懒散,实则每个进出坊市的人,他都要过一眼。赵无极心里有数,这摊子摆的位置太巧,不偏不倚,正卡在入口的必经之处,卖水是幌子,看人才是真。

面上却毫无异样。他混在一群相熟的杂役身后,缓步进了坊市,转眼便汇入熙攘的人群里。卖灵水摊主的视线,在攒动的人头间掠过,没有在他身上多作停留。

进了坊市,赵无极没有往灵草区、丹药区那些热闹的地方去。那些地方人多眼杂,柜台后的掌柜个个眼力毒,他即便逛,也只是闲看行情,从不出手。他真正要去的地方,是坊市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旧书摊。

外门坊市的旧书摊,是坊市里最冷清的去处之一。

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那股味道——霉味、灰尘味,混着旧纸受潮又晒干后特有的酸气,扑在脸上。这里卖的不是什么珍稀典籍,而是各色杂乱的旧书残卷:发黄的游记、残破的丹方手抄、缺页的杂记、来路不明的散页,甚至还有不少看着像模像样、实则一文不值的假功法、假图谱。正经修士极少光顾,偶有闲人来淘些野史杂记,多半也淘不到什么真东西。

可赵无极知道,这堆看似无用的破烂里,有时藏着真东西。

月前那卷《寻宝诀》,便是他从这旧书摊的破烂堆里,花一枚下品灵石换来的。那卷残篇粗浅残缺,看着毫不起眼,可偏偏正合他的慧眼路数,助他将散乱的感应,调理成可控的探查脉络。这份机缘,旁人求之不得,唯有他这般身怀慧眼、又懂辨物门道的人,才能从那堆破烂里,把它认出来。

自那之后,赵无极便上了心。每月休沐,他都会到这旧书摊来,蹲在破烂堆前翻翻找找,看看还能不能再淘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走到旧书摊前。摊主是个邋遢的老散修,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袖口磨出毛边,人都说他年轻时也闯过些风浪,如今却只剩这一摊烂书和一身病骨。他常年窝在摊子后头打盹,卖书也不上心,任由那堆旧书残卷摊在地上,落满灰尘,几张草席压着四角,风一吹便哗哗地翻页。见赵无极过来,眼皮也不抬一下,只含糊地嘟囔一声,算是招呼。

赵无极也不多言,蹲下身,像往常一样,在书摊前那堆乱糟糟的破烂里,慢慢翻拣起来。

他翻得并不急,一本一本地过。发黄的游记,缺页的杂记,抄错字的丹方,画得歪歪扭扭的图谱,一册册翻过去,大多是些无用之物。他翻捡这些书册的手势,看着像寻常人淘旧书,实则暗藏门道——每翻到一册,他的指尖,都会在书册的封皮、扉页上,极轻地停留一瞬。

那是他在用肉眼之外的功夫,悄悄地过一遍。

先看纸质,再看墨色,再辨字迹。他做惯了辨物的行当,知道一本旧书里有没有真东西,往往不用翻开内页,光看这几点,就能品出几分门道来。纸质新而字迹故作古拙的,多半是假货;纸老而墨色浮在纸面、未曾渗进去的,也靠不住;唯有纸墨两相融和、字口沉着、笔锋间有几分真气的,才值得细看。而那些真正藏着干货的残卷,多半不会堂而皇之地摆在面上,要么夹在厚厚一叠烂书中间,要么压在最底层,被灰尘盖得严严实实。

赵无极不着急,一本本翻,一册册过,耐着性子,把那堆破烂,一层层地剥开。

翻到第三层时,他的指尖,碰到一册被压在最底下、几乎和尘土混成一体的薄册子。

那册子没有封皮,只有几页发黄的纸,用粗线草草地缝在一起,边角卷曲,字迹模糊。旁人一眼看去,只会当是哪个穷酸修士随手抄的残篇散页,扔在这里不知多少年,连摊主自己都忘了有这东西。

赵无极指尖触到那册薄册子的封皮,微微一停。

他没有急着翻看,先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纸页。纸质发黄发脆,是有些年头的旧纸,墨迹干透,渗进纸里,指腹底下能摸到字迹微微凸起的骨感。他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摊主依旧在打盹,呼吸粗而匀,附近没什么人注意这边,隔了几步远有个杂役在翻丹方,翻两页便摇头走了。

他才缓缓翻开那册薄册子的第一页。

纸页上的字迹,不是时下通用的文字,笔迹古拙,像是百十年前的手抄。赵无极认得不多,可那字迹间夹着的几处图样、几道纹路,却让他心头微微一动。那纹路的走势,不是随手画的花样,笔笔都往一处收,像是特意标出来给人看的。

他没有急着细看,只飞快地扫了一眼,便合上册子,装作漫不经心地,把这一册薄册子,和旁边几本无用的烂书拢在一处,堆到自己膝前,像是挑了几本准备带走的旧书。

而后,他继续翻拣着剩下的破烂,又挑了两三本看着差不多的旧书、杂记,凑成一摞,才站起身,走到摊主面前。

“前辈,这几本旧书,怎么卖?”赵无极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淘了几本闲书打发时间。

老散修懒洋洋地睁开眼,扫了一眼他怀里那摞书册,都是些卖不出去的破烂,也不在意。这些残卷本就难出手,很少有人问津,若是分开计价,反倒麻烦。老散修略一沉吟,随口说道:“一摞,一枚下品灵石。”

旧书摊本就是薄利营生,来往多是底层杂役、穷途散修,能掏出一枚下品灵石买下一堆无用残卷,已经算是不错的买卖。金银凡钱在此处行不通,仙凡有别,唯有灵石才是修士之间通行的交易凭据。下品灵石取自普通灵矿,是炼气、筑基修士最常用的流通之物,也是西坡药园杂役每月当差,能领到的酬劳——扣去上缴的,到手也就那么几枚,攥得比命还紧。

赵无极没有还价,从贴身的暗袋里摸出一枚温润的下品灵石。灵石入手微凉,内里萦绕着一缕稳定精纯的灵气,是宗门按月发放的制式灵石。他轻轻递了过去。

老散修接过灵石,指尖一探,确认灵气充盈,是真品,随手收进腰间的皮囊,随即又闭上眼打盹,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赵无极抱着那摞旧书,转身离开旧书摊,慢悠悠地汇入人流。他没有急着翻看那册薄册子,也没有往偏僻处走,只像寻常闲逛的杂役一样,在坊市里又兜了小半圈,看了看灵草、丹药的行情——三叶草涨了两成,聚气散的价钱还是老样子——确认没有人特意跟着他,才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西坡药园。

回到土房,掩好门,赵无极才把那摞旧书放到木板床上。

他没有急着看那册薄册子,先静坐片刻,平复心绪,又检查了一遍门窗,挨个推了推,确认周遭无人,才缓缓拿起那册发黄的薄册子,翻开。

纸页陈旧,字迹模糊,可借着傍晚的天光,赵无极凑到窗边,一字一句,勉强认出了几行。有几处字脱了墨,他便对照着上下文,连蒙带猜,慢慢往下捋。

那是一篇残缺的功法手抄,开篇便是几段关于“敛息”的口诀,讲的是如何收敛自身气息、隐藏修为波动,让人看不出深浅。字迹虽古拙,内容却条理分明,先讲理,再讲法,最后落在一句总诀上,前后呼应,显然是真东西,不是那种东抄一句西凑一段的假货。

赵无极心头一动,却没有立刻露出喜色。他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把能认出的字尽数记下,遇到实在拿不准的,便折个角做记号,留待日后慢慢印证。而后合上册子,将它和那几本无用的旧书一起,塞进床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又覆上几件旧衣,压得严严实实。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

这趟坊市,他挑着人流最盛的时候去,混在人群里进、混在人群里出,没有惊动眼线,也没有惹人注目。而那册被压在最底下的薄册子,不过花了一枚下品灵石,便到了他手里。它的内容,他还没看全,究竟是不是完整的敛息法门,还要等他慢慢研读。

可至少,这趟没有白跑。

赵无极收回目光,重新在木板床上盘膝坐下,运转《玄黄锻身诀》。

杂气自鼻息而入,一缕缕沉下来,起初凉,渐渐发烫,顺着经络散进四肢百骸。骨头里像有无数细针在轻轻顶,又酸又胀,麻意一阵阵往上涌,漫过腰背,顶到肩颈,才慢慢散去。他闭着眼,气息放得极匀,额角渗出细汗,却纹丝不动。

心里却把今日在旧书摊的种种,默默记进了心底那本账册——那册薄册子的来路、摊主的反应、四周有没有人留意,都一一记下,留待日后细细参详。

西坡药园那间低矮的土房里,赵无极缓缓收功,窗外,夜色渐深,山风呜咽,吹得窗纸扑扑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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