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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墨玄心中震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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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 分类:仙侠 | 字数:33.4万字

第100章 墨玄心中震动

书名:凡人:从捡漏开始修仙 作者:满天飞雨诀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18:27

王虎被轰出擂台的那一刻,演武场四周的哗然声,足足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声势是一层一层落下去的:起初是成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再往后只剩零星的低声复述,有人还在念着方才那最后一下的去势,念得又轻又慢,仿佛不信自己看见的。场边已经有人提着下摆跑去看台下的王虎,蹲下去替他拍背顺气,那半截断棍也被两个外门弟子捡了回来,递到王虎手边,断口处还泛着新茬的白茬。另有人站在原地,空着手比划那一拳的来势,比了两下自己先愣住,挠挠头又放下了。这些话说来说去,都绕着墨玄走——有人问执事怎么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人朝他这边瞥了一眼,见他面沉,便收了声。一句也进不去他耳中,连一丝都进不去。

他站在高台阴影下,一动不动,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上那道身影上,眼底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凝重。站姿僵得像是钉在了原地,脚下那道影子被高台的檐角压去半边,余下的半截一动不动,连风把它往边上推,都推不开。两只手垂在身侧,袖口松松垂着,风掠过来也不见晃,衣摆贴着腿边,像挂在石像上。连眼睫都不曾眨一下,久了眼眶发涩,他也不眨。一旁有人低声唤他“墨执事”,唤了两遍,他像是没听见,那人讪讪住了口。有人从他面前走过,挡过他的视线,他也不挪分寸,只在人走开之后,目光重新落回原处。

他将方才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中反复回放了一遍。回放得极慢,像是把那一幕一幕在眼前重新摆开,一帧一帧地过,中间不肯漏掉半分空隙;又像是把那场比斗在心里拆成了几段,逐段过筛。先是起手:王虎符箓压上来,赵无极怎么让的;再是缠斗:短棍抡开,他怎么退、怎么绕;接着是断棍:那一记反手落在何处、落在什么时机;最后是收尾那一拳。每一段他都试着找出破法——若我是王虎,当如何截他的退路,当如何逼他正面接招,当如何把那一拳的来势拆散。想过三五回,每一回推到中途便卡住,卡在他自己也想不出赵无极会更早半步的应对。几个来回筛下来,筛不出一个能站住脚的法子。

赵无极面对王虎的猛攻,没有动用任何攻击符箓,没有施展任何凌厉术法,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中途他也掷过符,可那几张都只是最寻常的火符、木刺,落点游离,明显只是试探,连灵光都浅薄得看不出半分后手。除此之外,他从头到尾只是游走、闪避、消耗,靠一身被淬炼过的肉身,与王虎周旋。

可最让墨玄心惊的,不是赵无极那身结实的肉身,而是他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近乎诡异。

王虎的符箓尚未激发,那半息的灵纹将亮未亮之际,他已经偏身让开了去路——墨玄记得那一让里脚尖的方向,撇得极短,恰是符光扫不到的死角;王虎一轮猛攻刚过,气力交接的那半步空当,他退得恰到好处,恰好退出短棍够得着的范围,退步的落点也记得,前掌虚、后跟实,是随时能再扑回来的架子;王虎那柄玄铁短棍的暗伤节点,他反手一击,准头落在最吃不住力的那一处,不多不少,斩棍时手腕的角度也记得,翻得极干脆,像早就算准了铁性;最后那一拳,更是轰在王虎灵力枯竭、护体灵光黯淡下去的那一刹那,光未散尽,拳已临身,肩背拧转的幅度他都记着——记得太清楚,反倒越发心惊。这四处细节越是分明,越不像是仓促之间自己冒出来的。

这样的预判,这样的精准,绝不是一句“运气好”“反应快”能够解释的。墨玄见过侥幸是什么模样:也见过修士慌乱中一偏身,闭着眼躲开一记杀招,事后问起,自己都说不清是怎么躲的,细节一概想不起来,只余一身冷汗;也见过失手打滑、脚下绊了石子才歪打正着,回头复述,处处前后对不上。侥幸的样子是乱的、散的、经不起追问的。可赵无极这四处,一处有一处的分寸,落点、角度、时机,都像事先量过一遍,量完了再照着手做。运气只够对一次,对上了便再没有下文;判断却能把每一次都对上。四回出手,四回都落在生死之间的那一条缝里,这已不是撞上,而是看清了才伸手。

墨玄缓缓闭上眼,将那一战的每一个瞬间,又在心底过了一遍。闭眼时他的呼吸先沉了下去,一吸一吐都拖得极长,眉心却越收越紧,往日那点自负的见识像是被什么一点一点顶开,顶得他心口发闷。耳边的声音反倒在这一刻清楚起来:风从演武场东边的檐口掠下来,卷着 砂 粒打在柱脚上,沙沙地响;远处还有三五个人压着嗓子争那一拳的来路,一句高一句低,辨不清是谁;有脚步声从身后过,停一停,又走远。这些声音一层叠一层,和心里那本账翻在一处,越叠越乱,越乱越理不出头绪。

他全程死死盯着赵无极,连一丝气机都不肯放过,等着那件他一直怀疑、却始终没有捕捉到的异宝灵光。可他失望了。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宝,没有捕捉到任何异样的灵光,没有感应到任何超出炼气修士的波动。盯了整场,到头来两手空空。他素来以眼力自 负,同辈里谁的功法藏了暗门、谁的法器来路不正,他扫两眼便能看出七八分,这份眼光是他立身的本钱;可此番连个能拿住的由头都抓不住,脑子里翻遍了,竟寻不出一处可以指名道姓说“这里有东西”的地方。那股憋闷无处可放,只余眼底一层更沉的寒意。

赵无极赢得干净,赢得诡异,却又没有露出任何可以坐实的破绽。

墨玄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杀意,无声地浓重起来。

他得出两个判断。

其一,赵无极极可能身怀某种罕见的观敌秘术——一种能够看穿对手招式、法器、功法破绽的异术。他推想,赵无极每一回都抢在符箓激发、攻势将尽之前动手,若凭眼力与反应,断不会有这般齐整的分寸,倒像是先一步看清了对手的去路。他还替这个判断找补:执事多年,也见过专修眼窍的弟子,瞳中灵光凝而不散,可赵无极眼里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出来,这秘术若真,必是藏得极深的法门。可一转念又自己驳回去——既是秘术,动用时气机总该有先兆,他贴身盯了全程,连一丝都没接着。这样的秘术,虽非异宝,却同样是足以让任何修士觊觎的机缘。若真是如此,那赵无极深藏不露的本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其二,还有一种可能——赵无极身上藏着的那件异宝,隐匿之力极强,强到连他一个筑基执事,在近处死死盯着,都捕捉不到半分灵光。他拿不准正在此处:若真怀秘术,那股气机总该泄出一丝半分,可他什么也没感应到;若真是异宝,这隐匿之力又强得超出了炼气修士应有的路数,寻常宝物近身三丈之内,绝瞒不过他的眼。两种可能,各有说得通的地方,也各有说不通的地方。他心里来回拨了两遍,想说服自己是头一种,好歹有个路数可循,可头一种又对不上那全无气机;想认作后一种,后一种又强得离谱。哪一种都咽不下,哪一种都不甘心。若真是后者,那件异宝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赵无极绝不是表面那个平庸认命的伪灵根杂役,他身上藏着的东西,值得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挖出来。

墨玄的杀心,在那一刻,彻底定了下来。那定不是怒从心起,而是忌惮压过了试探的念头,权衡掂量到了尽头,再没有别的路可走,心反倒静了,静得沉。他心里把这件事挪了个位置,从“再瞧瞧”的那一摞里抽出来,压到“必须处置”的那一格上,压得稳稳的。连分寸与代价也一并过了过:宗门之内动手,痕迹要收干净;小比期间人多眼杂,须得拣个旁人说不出的由头;万一挖不出东西,人没了,那件东西也就断了线——这笔账他也算进去了,算完,还是觉得除掉的利大于留着的患。

他已经没有耐心再试探、再等待了。小比之上,擂台之中,逼不出赵无极的底牌;王虎那样炼气五层的狠手,也拿他无可奈何。继续让赵无极留在宗门之中,只会让这个藏锋隐忍的人,一点一点地积攒实力,最终脱离他的掌控。

他要在小比结束之前,把这个祸患,彻底除去。

墨玄缓缓抬手,指尖无声地捻着袖口,眼底掠过一丝冷厉的光。他没有再看擂台,也没有再管周围的喧闹,只是转身,隐入高台阴影更深处。脚下是演武场后侧那条夹道,青石缝里生了苔,越往里走,顶上的檐影越密,光一寸一寸退到身后去。身后的喧闹隔着一道墙追了几步,被他抛在背后,渐渐只剩一团模糊的响。他一路沉默,没有回头,朝着静思小院的方向走去。

他要布下最后一局,一个真正能置赵无极于死地的局。

而擂台之上,赵无极还不知道,他这一战,虽然胜得漂亮,却也彻底坐实了墨玄心中的杀机。他赢了这一场,却在无形之中,为自己招来了一场真正的杀身之祸。

他混入人群,神色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逆转,与他全无干系。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墨玄那道消失在阴影里的身影,已经让他心底那根弦,绷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掌心不知何时沁出一层薄汗,贴着袖口发凉,呼吸他压得又匀又浅,一呼一吸都像踩着节拍,不敢乱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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