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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登记簿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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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156章 登记簿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5

九点,城西敬老院的铁栅门开着一扇。

院子里晒满了被子,几个老人坐在轮椅上晒太阳,一个护工推着餐车从走廊那头过来,车轮压过水泥缝,咯噔一声。

前台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登记探视。林默走过去,等她抬头。

“找谁?”

“蔡师傅。原来在城西纸厂看大门的那位。”

“你是他什么人?”前台说,“这周第二个了。”

“不是亲戚,也不是公司的。”林默说,“我姓林,我爸叫林建国,以前在纸厂上班。我想问问他当年的事。”

前台在登记本上写了个“林”字,笔尖停了停,又在后面补了“建国之子”四个字,抬头看他:“老蔡的事,得他闺女点头。他闺女中午来送饭。你要等,就去三楼活动室等,别进他房间。”

“他房间在哪?”

“说了别进。”她把笔帽扣上,“上礼拜也有人来打听,说是什么公司的,给我塞烟,我没让上去。”

“我不塞烟。”林默说,“我就在楼上等,她来了,您让她上来找我。”

前台没答,低头接着登记。林默上了楼。

三楼活动室朝南,摆着两张麻将桌,一台电视开着戏曲频道,没人看。靠窗的藤椅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全白,耳朵里塞着助听器,手里攥着一只搪瓷缸。

护工指了指:“那就是老蔡。”

林默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蔡师傅,”他提高了声音,“我是林建国的儿子。”

老蔡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清楚。他看了很久,看他的眉毛,看他的下巴。

“随他。”老蔡说,“脸不随,坐相随他。”

“您记得他。”

“记得什么。”老蔡把搪瓷缸往窗台里推了推,“看了三十年大门,来的人登记,走的人登记,别的我不知道。老厂门十年前就拆了,门卫室那块地,现在是物流园的停车场。没了的东西,你来问什么。”

“二十年前十月十八号那天晚上,”林默说,“您在班上吗?”

老蔡的手停在窗台上。他闭上眼睛,往藤椅里一靠,再不说话了。

窗台上压着一张汇款单的回执,收款人蔡某,汇款人一栏写着:江北城西办事处。金额:五百。

十点整,活动室的窗玻璃上映出一块灰底,压在老蔡闭着眼的侧脸上。

【任务:今日16:00前,把老蔡藏的登记簿带出敬老院。】

【奖励:反派值1800点。失败:扣除反派值3000点,权重3.0→4.0/4.0。4.0档:抹杀。】

带出去。不是借,不是看,是带出去。没说怎么带,也没说带给谁。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从十点到四点,六个钟头。老蔡不说本子在哪,前台不让他进房间,他连那本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看着藤椅上闭着眼的老头。每个月五百,是严寄来的。本子在,钱就在。本子没了,这份钱还寄不寄,谁都说不准。

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三点,后勤处开会,处分苏晚晴。昨天她签收的时候,签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钟。从这里到后勤处,公交四十分钟。他没有起身。

十一点半,老蔡的闺女来了。五十出头,拎着一兜苹果,一进门就看见了林默,脸立刻拉下来。

“你谁?”

“林默。我爸叫林建国,当年跟蔡师傅一个厂。”林默站起来,“我来找一本登记簿。纸厂门卫室的。”

蔡家闺女把苹果往麻将桌上一放:“前台说了,有个姓林的。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那上面有我爸最后一晚的记录。”

老蔡在藤椅上睁开了眼睛。

“没有。”他说,“我在纸厂看了三十年门,没见过什么本子,一本都没见过。”

“爸——”

“没有。”老蔡把缸子在窗台上一顿,水洒出来,“严老板说了,本子在,钱就在。你们谁也别打这个主意。”

林默没跟老蔡说话。他看着蔡家闺女。

“严一个月五百,是买你爸闭嘴。”他说,“本子一出来,这钱就断。可你爸也不用再替人看着了。”

蔡家闺女没吭声。

“你爸八十多了。”林默说,“他每个月收那五百块,收一回,就得记一回那天晚上的事。他替严记了二十年。”

“你少拿我爸说事。”她说,“钱断了,护理费谁出?你出?”

“我不出。”林默说,“我出不起。我只说实话。”

“实话?”她冷笑了一声,“上礼拜来塞烟的那个,也说他是来说实话的。说严老板记着我爸的好,护理费往后涨到八百。”

“他涨了吗?”

她没答。窗台上那张回执,金额一栏还是五百,日期是上个月的,这个月的还没到。

蔡家闺女转过头,盯着她爸:“你就替严老板看着?他给你五百,你就替他坐在这把藤椅上,二十年不敢睡一个整觉?”

“你懂什么。”老蔡说,“那本子不是我的,是我替人看着的。”

老蔡说完这句,就不说话了,嘴唇哆嗦着,搪瓷缸里的水还在往窗台下滴。

“我是不懂。”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我就知道你那护理费,每个月差两百,是我从工资里贴的!他那五百块,够买你什么?”

她转回来,看着林默,脸色没缓,话说得很硬。

“要看,在这儿看,不许带走。”她说,“拍照也不行。我就在门口。看完了,这事就算完了,你以后别来。”

她走进隔壁老蔡的房间,从床底下拖出一只铁皮箱子,打开,在一堆旧衣服底下翻了半天,抽出一本硬皮的册子,回到活动室,往麻将桌上一放。

册子的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印着几个褪了色的字:本市造纸厂门卫值班登记。

林默翻开。纸页发黄发脆,一格一格,日期、时间、来访人、事由、值班人签字。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十月。

十月十八日。

那一页的字比别的页都多。别的晚上,一页记两三个送货的司机,这一晚,记到了第七八行。

二十三点十分,来访人:林建国。事由:等人。

二十三点十五分,来访人:严。事由:见证。

他把那个“严”字看了很久。墨很淡,比格子线还淡,像是写的人手上没劲。

二十三点四十分,来访人一栏只写了两个字:家属。事由:送伞。

那两个字的笔迹,他看着眼熟。横总是往上挑一点,收笔收得很急。他盯着那一挑,盯了很久,没有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

再往下,就没有了。后面几行被人撕了,撕得不齐,纸根上还留着半个“时”字。值班人签字那一栏,是一个“蔡”字,写得很潦草,最后一笔拖出去老长。

他翻到前一天,又翻到后一天。只有这一页撕过,撕口发黄,不是新撕的。门口,蔡家闺女背对着他站着,没回头。

两点多,蔡家闺女在走廊里跟护工吵起来了,为的是这个月的尿垫钱。声音越吵越大,她走到楼梯口去了。

林默合上册子。他把撕口那一页又看了一眼,记下了那半个“时”字的位置。

活动室靠墙有一排书架,上面堆着敬老院这些年的旧台账,牛皮纸封面,大小差不多。他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一眼,是零几年的伙食登记。他把伙食登记塞在麻将桌上,把那本深蓝色的册子塞进外套里,拉链拉到胸口。

他转身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

老蔡从藤椅上站起来了。他耳朵背,眼睛不花,看见了麻将桌上那本牛皮纸的。

“本子呢?”老蔡的声音不大,可整个活动室都听见了。他往前扑了一步,一把抓住林默的袖子,“你把我的本子拿哪去了?”

林默往外挣。走廊里,蔡家闺女的嗓门还在楼梯口,没往这边来。老蔡的手攥得很死,八十多岁的人,指甲掐进他的胳膊里,掐出了血印。

“蔡师傅,松手。”

“那是我的!”老蔡的嗓子哑了,“二十年,二十年我没交给任何人——严老板来要过一回,我都没给!”

“他要过?什么时候?”

“你爸走了第三年。”老蔡说,“他要过,就坐你刚才那把椅子。”老蔡攥着他的袖子,“我说你拿走,这钱就断了。他就走了。他说,那就放着。”

林默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等下去。他一抽胳膊。老蔡的手滑脱了,人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搪瓷缸从窗台上碰下来,咣当一声滚到墙角。

林默回头。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

墙上的钟,三点三十五。离四点还有二十五分钟。走廊里,护工听见动静,正往这边冲,鞋底拍着水磨石地。

他把手收了回来,指头上还沾着老蔡袖口的灰。

护工离他只有五六步了,手里还拎着一摞尿垫。

“老人家摔了,快去扶!”他朝走廊喊了一声,侧身从护工胳膊底下钻过去,三步并两步往下跑。

身后,老蔡在喊,一声比一声哑。

十五点四十分,林默出了敬老院的铁栅门。

前台那个女人追到门口,喊了一声“你回来”,他没停,也没回头。身后有人在打电话,说的是“报警”,又说“三楼的老蔡摔了”。他一直走到马路对面,才站住,左手按着外套底下那本硬皮册子,右手还在抖。

【任务完成。反派值+1800。余额。权重3.0/4.0。】

他抬头往三楼看,脖子后面一层冷汗。活动室的窗户开着,老蔡被人扶着,趴在窗台上,一只手还攥着那只搪瓷缸,朝马路这边看,嘴一张一合,听不见喊的是什么。

册子的硬皮贴着肋骨,跟小账本挨在一起。那五百块,下个月还寄不寄,林默不知道。三点钟早过了,后勤处的会,这时候也该散了。苏晚晴一个人坐在长桌那头,他没去。

一辆黑色的车从路口拐过来,尾号68,开得很慢,从他身边擦过去。

后车窗降下一半。严坐在后座,手里转着一把车钥匙,没看他,看着敬老院的大门。

“二十年,我去要过一回,他不给,我就再没去拿。”严说,“我自己拿走的东西,记在我账上。你爸那本小账本末页写着:签了,账就是我的。”

钥匙在他指头上转了一圈,停住。

“你偷出来的,记在你账上。”

车窗升上去,车没停,拐过下一个路口,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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