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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结算单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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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40章 结算单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元旦那天,后街口没人开门。

林默在后间躺了一天。胸口青了一大块,邵军拿热毛巾给他捂,捂了一下午。苏晚晴送来的红药水抹在手腕上,红了一圈。邵军在残本上记:一月一,礼拜二,没出门,抹药水两回。夜里他又听见邵军隔着布帘子念,念的是十一月里的日子,念到十一月二十号,停了一下,接着念。

礼拜三一早,唐姐来敲邵军铺子的门,敲得急。

林默下楼,唐姐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单子,一张城西医院的结算单,白底,蓝格,右上角一个红的医院章。

“我印的。”唐姐说,“上个月的活,医院收费处的结算单,五千份。昨天有个老太太拿着来我店里骂,说她多交了钱。骂了半个钟头,骂完了坐在我店门口哭,说那是她儿子寄回来的钱。”

林默接过来看。单子上那个老太太的名字被唐姐拿手指头捂着,没给他看,他也没问,只看那两栏数字,看了两遍。结算单分两栏,左边「统筹支付」,右边「个人自付」。数字是收费处手写的,写在格子里。可格子印歪了,蓝线往左挪了一格,收费处的人照着格子写,统筹的钱写进了自付那一栏。病人拿着单子去交钱,照自付那一栏交。

“歪了一格。”林默说。

“就一格。”唐姐说,“我印了二十年单据,没歪过一格。我那块版,是锁死的,夜里锁在柜子里。”

“版现在呢?”

“在柜子里。”唐姐说,“锁着。可锁是好的,版是歪的。”

林默把那张结算单翻过来。背面是空的,纸是唐姐常用的那种,七十克,不透。

【任务:今日17:00前,取走城西医院收费处那一沓印错的结算单。奖励:3100点。】

邵军在柜台后头画了一个圈。

唐姐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只看见他的脸白了一下。

“唐姐,”林默说,“收费处那儿还有多少?”

“昨天医院打电话,说还剩两千来张没用,叫我今天去拉回来重印。”唐姐说,“我不敢去。那老太太说要去区里告,告的是收费处,收费处说单子是外头印的,印的人是纸联的。”

纸联。十六家联名以后,外头人叫他们纸联。唐姐那三千一的老账,小孙他妈的住院费,段姐账本上的框,都算在纸联头上。现在又多了一样,城西医院的结算单。

两千来张。拉回唐姐店里,就是唐姐自己的东西,她要烧要印,都是她的事。可现在还在收费处,在医院的柜台底下。取走,是从医院拿东西。

他的打算是这样:唐姐本来就要去拉,让她去。唐姐是印的人,医院叫她去拉,她拉,天经地义。拉回来,他从唐姐手里接过来,这是从唐姐手里取,不是从医院。

父亲那条:先叫别人亲手。唐姐亲手拉,唐姐亲手签收,他再从唐姐手里取。

可是不行。面板说的是收费处那一沓。从唐姐手里取,就不是从收费处取了,是钻字眼。他不钻。

那就他跟唐姐一块儿去,唐姐签收,他搬。他搬的那一下,就是从收费处取走的。

邵军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句:“十六家里,印医院单子的,就唐姐一家?”

“就我一家。”唐姐说,“医院的活,要报备,要验版,别家嫌麻烦,不接。我接了八年。”

“那这一回,”邵军说,“是冲你来的,还是冲纸联来的?”

唐姐没答。她看着林默。七个人的名字,昨天他挨家说过了,唐姐是第四个。戴眼镜的抄到第四个,划了一道,段姐说是小孙。

林默没说话。

九点,城西医院。

收费处在一楼大厅,窗口前头排着队。唐姐去窗口说明来意,窗口里的人叫她等,进去叫人。大厅里一股来苏水味,暖气片烧得烫,排队的人都把棉袄敞着。收费处的窗口上贴着一张新告示,手写的:本院结算单如有疑问,请持原单至二楼财务科核对,勿与收费员争执。告示底下有人拿圆珠笔添了一行:多收的钱退不退?没人回。唐姐看着那张告示,把手揣进袖筒里,攥紧了。林默站在大厅的柱子边上,看着排队的人。

队伍里有一个人他认得。

母亲站在药房窗口前头,手里攥着一张处方单,在跟窗口里的人说话。她穿着那件灰棉袄,长柄黑伞挂在胳膊上。

“林建国的药,”她说,“降压的,每个月这一天来拿。”

窗口里的人翻了翻登记簿,翻了两页,抬头:“没有这个人。”

“有的,”母亲说,“林建国,双木林,建设的建,国家的国。每个月这一天。”

“阿姨,查不到。”窗口里的人说,“您看看处方单,上头写的谁?”

母亲把处方单递进去。窗口里的人看了看,又递出来:“这是空白的,没写名字。”

母亲接过来,看着那张处方单。处方单是空白的,只有医院的抬头,大夫的签名,药名,没有病人的名字。她看了很久,把处方单叠起来,放进棉袄口袋,拿伞柄在窗台上敲了一下,说:“那我下个月再来。”

她转身走了,从林默身边过去,没看他。

林默在柱子边上站着,没动。

母亲走到大厅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看药房的窗口,又看大厅,看了一圈,没找着什么,把伞挂回胳膊上,出去了。门口的棉帘子掀起来,冷风灌进来,又落下去。

每个月这一天。她来了多少回,拿着空白的处方单,报一个窗口里查不到的名字,再说一句下个月再来。门后头那张日程纸上,礼拜三那一格,写的是不是「拿建国的药」,他上回去没看清。

他想追出去。脚动了一下,没动成。他追出去,她也只会看他的手,说一句搬纸的。

唐姐回来了,脸色不好。

“不给拉了。”她说,“收费处主任说,早上区卫生的人打了电话,那两千来张结算单,要封存,等区里来人查。谁也不许动。”

十点四十。唐姐这一条,没了。

她拉着林默往外走:“走吧,封了就封了,区里来查,我认。”

林默没走。

“唐姐,你那块版,”他说,“是哪天夜里歪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封存了,区里来查,查的是单子,单子是歪的,印的人是你。”林默说,“版是谁动的,没人查。单子都封着,没人拿出来跟别的单子对。”

“对什么?”

“对你印的第一批。”林默说,“你那五千份,是一批印的,还是分两批?”

唐姐想了一会儿:“两批。上个月十号印了三千,二十号又印了两千。”

“头一批,歪不歪?”

唐姐的脸变了。

头一批三千张,十号印的,早用完了,散在病人手里。后一批两千,二十号印的,剩在柜台底下。要是头一批不歪,后一批歪,版就是十号到二十号之间被人动的。

可后一批封了。头一批散了。

两点,林默一个人回到医院。

收费处的柜台底下,那两千来张结算单装在两只纸箱里,纸箱上贴着封条,区卫生的人还没来,封条是收费处主任自己贴的,手写的,「待查」两个字。

他在医院门口站了一个钟头,看着收费处窗口。中午收费处换了一回班,主任出来吃饭,夹着公文包走了,往区里的方向。下午的窗口里只剩一个年轻的。

收费处窗口里,一个年轻的收费员在打瞌睡。

林默在大厅里排队,排到窗口前头,递进去一张他自己的挂号单,问能不能退。收费员醒了,接过去,说要去里头找主任签字,起身进去了。

窗口边上有一扇小门,通柜台里头。门是虚掩着的。

他推开门,进去,蹲下,把一只纸箱上的封条揭开一半,从里头抽出一沓,一百来张,揣进夹克里,拉上拉链,把封条按回去,按平。

他出来,把门带上,回到窗口前头站着。心跳得很快,胸口被铁管顶过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大厅里排队的人没人看他,一个老头在跟挂号窗口吵架,一个孩子在哭。

他身后站着一个穿蓝棉袄的,医院的保卫,靠着柱子抽烟,烟灰掉在地上,他拿鞋底碾了碾,眼睛往收费处那扇小门看了一眼。

收费员出来了,说主任不在,挂号单退不了。林默说那算了,拿回挂号单,走了。

【任务完成。反派值+3100。余额。权重3.0/4.0。】

三点半,唐姐的店。

林默把那一沓结算单摊在唐姐的柜台上。唐姐看了他一眼,没问是哪来的,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头一批的存样,十号印的,压在最底下,跟新的并排放着。

头一批的蓝格,正正的。后一批的,歪一格。

唐姐拿一把钢尺,量。量了三回。

她量的时候,手稳得很,一点都不抖,量完了,拿铅笔在两张单子的边上各点了一个点,点在蓝线起头的地方。头一批的点,跟纸边齐;后一批的点,往里缩了两个毫米。

“两个毫米,”她说,“就是一格。”

林默看着那两个点。

“你那块版,”他说,“谁知道你夜里锁在哪个柜子?”

“我,我男人,我徒弟。”唐姐说,“我男人前年走了。徒弟上个月辞了,说是江北分装车间招人,两倍工钱。”

她说完,手里的钢尺停了。

“二十号前一夜,”她说,“我柜子的锁,有人拿钥匙开过。”

林默把那一沓揣回夹克。不是内袋,是外头的口袋。唐姐看着他揣,没拦。

“这一沓,”唐姐说,“你从哪儿拿的,我不问。可它是封了的。封了的东西少了一沓,医院会数。”

“我知道。”

“数出来少了,查的是谁?”

“查拿的人。”

“拿的人,”唐姐说,“医院的人没见过你。可我去过,早上九点,我跟收费处主任说过话,我是要来拉单子的。少了一沓,主任第一个想到的是我。”

林默没答。

五点,林默的右手垂下来了。

五点十分,唐姐店门口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区卫生的,拎着公文包,一个是城西医院的保卫,穿着蓝棉袄。保卫的手里,拿着一张撕了一半的封条。

“唐老板,”区卫生的说,“医院的结算单,是你这儿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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