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262章 同版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 分类:武侠 | 字数:130.0万字

第262章 同版

书名:反派系统不许我当好人 作者:暮酒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5 01:21:56

一月二十五号,礼拜五,早上七点,邵军把柜台最底下那层抽屉整个拉出来,搁在地上。

抽屉里压着一捆借据,十一张,拿一根纸绳扎着。一月十三号那天,十一家拿着它们堵门,林默收下来送到区里,区里没收,又拿回来,捆在这儿。

林默解开纸绳,一张一张摊开。江北的版,蓝格子,抬头「借据」两个字,「据」右边少一点。格子里是钢笔填的:借款人林某,金额,日期,事由。十一张,十一个金额,一个笔迹。

邵军从棉袄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抽出十月那张报备单,搁在借据旁边。经办人一栏:严。

两样字摆在一块儿,横平竖直,一笔不连,没有钩。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

【任务:今日18:00前,使区里登记收下一张填写过的「林某」借据。】

【奖励:反派值3000点。当前余额。失败:永久惩罚权重3.0/4.0→4.0/4.0,满格即抹杀。】

满格,邵军就记不得后间住过谁,苏晚晴也记不得。版昨晚在粮站成了砖头稻草,能跟版扯上关系的只剩这捆借据,只能当同版印件往区里递。这十一张借据进不了区里的卷,就是十一张废纸,上头那一手字,谁也没法拿去跟严的字摆在一处。

邵军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问,把报备单装回信封,塞回棉袄里,拍了一下。

南街刻字的小陈来铺子买胶水。他家门脸跟葛记斜对着。他付了钱没走,站在柜台边上搓手。

“葛记门口那把尺子,”小陈说,“昨天早上五点多,有个人拿走了。我起来刻章,看见的。灰夹克,左手插兜,拿了尺子就上了一辆小货车,往北开。”

“看清脸没有?”

“戴眼镜。”小陈说,“别的没看清,天还黑。”

“拿的时候,尺头是弯的还是直的?”

小陈想了想:“弯的。他还拿手掰了一下,没掰直。”

区里二楼小会议室,处方笺的事上午汇报。长桌一头坐着严,两边是区卫生的问话的、记录的,医院的科长,还有两个面生的人。林默是被叫来列席的,坐在靠门那把椅子上。

严穿着那件藏青呢子大衣,没脱,抬头扫了一圈,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下。

“这位是?”

“林某。”问话的说,“处方笺的事,他一直在跟。”

“林某。”严重复了一遍,低头在材料上找,找到了,点点头,“列席,不发言。”

问话的汇报到一半,跑腿的小伙子推门进来,递上一个牛皮纸包和一份材料,说是鉴定人送来的。

严拆开纸包。一把枣木尺,一尺半长,铜皮尺头弯了一道。

材料是钢笔字,工整,偏瘦:林某于一月二十二日翻越粮站仓库后墙,以此尺撬取版上铅字,致尺头弯折,版面受损;尺于一月二十四日在城西葛记门口寻获。请另立一卷,查林某毁损他人财物;并调同版所印之物,逐一核对,以定版之原状。

问话的看了,脸沉下来。

“不是寻获。”林默在门口说,“是从葛记门口拿走的,南街有人看见。”

“列席不发言。”严没抬头。他拿起尺子,在手里翻了一下,看了看铜皮的弯处,放下。

“毁损这一卷,我立。”严说,“版是江北的,有人撬了,就得有个说法。”

记录的低头记,卷皮上写了「林某毁损案」五个字,林某底下画了一道横线。从这一刻起,林默在区里就不是跟案子的人,是被反映的人。

散了会,问话的在走廊上听林默说完,靠着窗台想了一会儿。

“道理通。”问话的说,“借据跟处方笺一个版印的,十六号我亲手量过,记了第三四格间距同、据字同缺。处方笺的卷附一张同版印件,我能收。可附卷要盖区里的章,章在严主任那儿。”

“他会盖吗?”

“他照章。”问话的说,“照章能盖,他就盖;照章不能,他就不盖。下午一点半他会客,你挑一张字最清楚的来。”

林默把十一张又摊开一遍,对着窗户看。两张折过,折痕压在金额上;老孙家那张沾了油,孙大爷拿它包过油条。他挑出一张,十一月四日,墨最黑,字最正,南街老孟家的。

他正拿信封装,门帘一掀,老孟自己进来了,棉帽子没摘,眉毛上挂着霜。

“我那张,”老孟说,“你要往区里交?”

“交。”

“交上去,区里一登记,就是我认了有人欠我六百。”老孟说,“我没借给谁钱,这个账我不认。往后谁拿这张纸来跟我算,我说得清吗?”

“您十三号说过,您不要这六百,您要知道是谁塞进您门缝的。”林默说,“这张不进卷,没人替您查是谁写的。进了卷,上头写的是欠您,区里查的是写字的人。”

老孟站着,没吭声,眼睛盯着桌上那张借据,盯着「孟」字。

“那你给我写上,”他说,“是我交给你的,我不是来要账的。”

邵军复了两份,一份背面,林默照老孟的话写了一行:南街孟某交林某转交区里,非索债。老孟拿红印泥按了手印,林默也按了一个。原件林默拿干净的牛皮纸信封装好,封口没粘。

一点二十,区里二楼,主任办公室门口两把椅子都坐了人,林默和问话的站着等。楼梯口上来一个人,灰夹克,左手插兜。

戴眼镜在林默跟前站住,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封。

“借款人林某。”戴眼镜说,“你拿一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借据往区里递,区里怎么看?自己填,自己告,自己撬版。你递进去,是替我把卷里那几样补齐。”

“那更该收。”林默说,“您卷里要调同版所印之物,我送上门,省您的事。”

戴眼镜笑了一下,镜片上一道窗户的白光。

“我要的是我调。”他说,“你送的,严主任会收吗?”

他没等回答,下楼去了。

轮到他们。

严坐在桌子后头,大衣搭在椅背上,桌上一个搪瓷缸,一支黑杆钢笔,一个红铁皮章盒。问话的先把卷翻到十六号那一页,指给严看。

“同版印件,附卷,请您盖个章。”

林默把信封递过去。严抽出借据看了,眼睛从抬头往下走,走到填写那几栏,停了一下,手指在「林某」两个字上按了按,又松开。

“字挺正。”他说。

他把章盒拉到手边,拇指一顶,掀开了盖。红印泥的味道散出来。问话的往前挪了半步,把卷摊平,让出盖章的地方。

然后严把章盒的盖又合上了。

“这是借钱的条子。”严说,“借钱,是民间的事。区卫生管处方,不管借钱。要我收,叫借款人来,或者叫债主来。”

“借款人是林某。”问话的说。

“林某本人来,不算。自己告自己欠钱,区里不受理。债主呢?”

“南街老孟。”林默说,“他没借出过钱。”

“那就是两头都不认。”严把信封推回来,推得很正,信封边跟桌沿齐平,“两头都不认的条子,收进处方笺的卷,处方笺的卷就成了借钱的卷。江北的东西,叫江北来说。”

林默没伸手。他后颈一凉,从领口一直凉到肩胛骨。手机在裤袋里贴着大腿,没震,他知道那上头那道权重的格子,往四点零那头挪了一丝。

两个人出了门。问话的在楼梯口站住,把卷夹在胳膊底下。

“他说的是规矩。”问话的说,“我驳不了。”

三点以后严要去开会,四点主任办公室锁门,章跟着锁进去。林默看着手里那个信封。江北的东西,叫江北来说。江北不会来说。

江北已经来说了。上午那份送检材料,最后一句:调同版所印之物,逐一核对,以定版之原状。

“毁损那一卷,”林默说,“谁要调同版印件?”

问话的愣了一下:“鉴定人,他自己写的。”

“卷是严主任当着会立的。”林默说,“被反映人,能不能往卷里交材料?”

问话的看着他,慢慢把胳膊底下的卷拿出来,攥在手里。

两点,区里档案室。

毁损卷刚立,里头只有两样:鉴定人的材料,那把枣木尺。管档案的老太太戴上老花镜,听问话的说完,先摇头。

“这一卷是鉴定人报的。”她说,“严主任交代过,卷里的东西都要他签收。外人的东西,我不往里放。”

“被反映人不是外人。”问话的说,“区里的规矩,被反映人可以交说明、交材料。”

老太太翻开登记册的扉页,上头印着几条,她拿指头一条一条摸下去,摸到第四条,停住:被反映人所交材料,登记在册,由立卷人签收。

“交什么?”她问。

“鉴定人要的同版印件。”林默说,“交的时候,我当面比给您看。比的就是他送来的这把尺。”

尺子是送检物,林默没拿起来,就在桌面上摆平。他把借据垫在尺子底下,左边格线对齐尺上的刻度,左手按着借据,右手推着尺,一点一点往右挪,挪到第三四格之间。

尺上刻着几道卡铅空的浅槽,「半铅空」那一道,槽边有一道新刀痕。

刀痕落在借据第三格的格线上。第四格的格线,落在下一道旧槽的里边,差了半格。

老太太凑近了,镜片几乎贴在尺子上。问话的也弯下腰,看完了直起身,掏出钢笔。

“尺上这道歪,跟借据上那道歪,是一处。”林默说,“鉴定人要以定版之原状。原状就在这儿。”

老太太在登记册上写:被反映人林某交同版印件借据一张,经手人南街孟某,非索债;当面以送检尺比对格线。写完,把笔递给林默,让他在交件人一栏签了名。

不到三点,严被请下楼。

他站在档案桌前,看了看尺子,看了看底下那张借据,又看了看登记册上那一行。

“谁交的?”

“被反映人。”老太太说。

“同版印件,谁要的?”

“鉴定人的材料里写的。”问话的把材料翻到最后一行,递过去。

严看完那一行,没说话,把尺子往里推了推,推到跟借据的边对齐。他拿起笔,在签收栏签了一个字,笔帽扣上,走了,大衣下摆擦过林默的膝盖,没停。

【任务完成。反派值+3000。余额。权重3.0/4.0。】

问话的把登记册那一页复了一张,折好递给林默。毁损那一卷还开着,林某还是被反映人;卷里多了一张借据,借据上多了一个签收的字。

林默把剩下十张借据用纸绳扎好,塞回抽屉最底下。邵军递过来一个旧秤砣,他压在借据上,把抽屉推到底,拿膝盖顶了一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