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舒安已经快睡着了,迷迷糊糊地揪着他衬衫袖子不放,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俞叙川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以后,那些张牙舞爪的尖锐全收起来了,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嘟着,下唇那块被他亲肿的地方还泛着一点浅粉。
他伸手,指腹极轻地碰了一下那块软肉,然后俯身,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停了一瞬。
“安安。”他的声音很轻,“晚安。”
岑舒安在睡梦里皱了一下鼻子,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带进了被子里。
俞叙川没抽回来,任由她抱着,在床边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变淡,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开始泛起灰白。
他垂着眼看她。
就这样吧。
他想。
只要在她身边,就行。
第二天早上,岑舒安醒来,感觉自己的手腕酸胀得很。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被子从肩头滑下去,露出大片白净的肩头和锁骨,锁骨上方还残留着一小片浅粉色的痕迹,在晨光里格外明显。
她慢吞吞地掀开眼皮。
陌生的酒店天花板,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床头柜上有张黑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她认得,笔画干净利落,只有一行:公司有事。
岑舒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纸条往枕头旁边一扔,翻了个身仰面躺着。
抬手的时候手腕一阵酸麻,从腕骨一路窜到小臂。
她“嘶”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晚浴室里那些零碎画面毫无预兆地涌回来,她整个人僵了一瞬,脸“腾”地烧起来,猛地把被子扯过头顶。
“有病!有病!有病!”闷闷的骂声在被子里传出来。
她在被子里蹬了两下腿,最后又自己钻出来,头发蹭得乱蓬蓬的。
岑舒安伸手够过手机,屏幕亮起来,十点零三分。
她扔下手机,翻身下床,赤脚踩到地毯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扶着床沿站稳了,又低声骂了两句。
走到起居区的时候,沙发上整整齐齐叠着一整套洗好烘干的衣服,从外穿的裙子到贴身的衣物一件不落。
岑舒安盯着那叠衣服看了三秒,冷哼一声,抓起来抱进浴室。
换上衣服,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拉开门出来的时候刚好十点半。
门口响起敲门声。
她走过去拉开,酒店服务人员推着餐车站在门外,最前面那位微微欠身:“岑小姐,这是俞先生给您点的。”
岑舒安侧身让开。
服务人员把餐车推进来,盖子掀开。
水果、粥、蒸蛋、面包、煎得微焦的鲈鱼,清炒时蔬,还有一壶温着的热豆浆和牛肉面。
酒店服务人员摆好以后退出去,门刚合上,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俞叙川。
她接起来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拉开椅子坐下,拿了一个面包塞进嘴里。
“起床了吗?安安。”
“泥怎么知道窝几点起床?”
她嘴里塞满了东西,腮帮子鼓鼓的,吐字含含糊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猜的。”
岑舒安哼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专心地扫荡那桌早餐,最后揉着微微鼓起来的小腹往椅背上一靠,闭着眼消食。
从酒店出来,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靠在后座闭着眼补觉,车一路从市区开回别墅区,拐进院子的时候她才慢慢睁开眼。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阳光铺在草坪上。
岑舒安推开车门下来,踩着石板路往里面走,一眼就看见小花园里坐着一个人。
舒女士坐在藤编椅上,面前的矮几上搁着一壶茶和一碟点心,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正低头修剪一盆刚换过土的兰花。
她今天穿了件浅米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岑舒安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跑到舒女士身边蹲下来,两只手搭上她的膝盖,仰着脸喊了一声:“妈妈。”
舒女士放下剪子,转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腹贴着她颊侧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听说你昨天帮了小川?”
岑舒安眼睛转了转。
她用力点头,下巴微微扬起来,一脸理直气壮:“对啊对啊,妈妈有奖励吗?”
舒女士看着她那副尾巴快翘上天的模样,冷哼一声,把手收回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你卡恢复了。”
岑舒安嘟起嘴,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一半:“就这?”
昨晚睡前她随口说了一句,俞叙川就把他副卡给自己了。
她根本不缺钱花啊!
不行,必须从老岑那里要奖励!
心里飞快盘算着,面上却乖巧极了,岑舒安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碎草屑,弯着眼睛冲舒女士笑了笑:“好吧,妈妈我去休息了。”
刚转身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舒女士的声音:“小序来找你两次了,说有急事。”
岑舒安脚步没停,抬起手往身后挥了挥,头也没回:“他能有什么事?又来找我吵架。”
舒女士端着茶杯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厅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岑舒安踩着楼梯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走廊尽头,她伸手拧开自己房间的门把手,门刚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往里一扯。
岑舒安整个人被拽得踉跄进去,后背擦着门板,门在她身后“砰”地合上。
她吓了一跳,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抬头看见面前的人,火气“腾”地窜上来,眼睛瞪得滚圆,凶巴巴地吼了一声:“你发什么疯?”
闻序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手腕上还有一道不知道在哪里蹭出来的浅红印子。
头发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压在眉骨上,眼底一层很淡的红血丝,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他没说话。
岑舒安被他看得后背发毛,往旁边挪了一步想绕过他,胳膊却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带进他怀里,后背撞上他的胸口,他手臂环过来圈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俯身的动作让她整个人被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安安,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低,尾音发哑,呼吸落在她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