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面颊也凹陷下去，眼角的皱纹比画像上深了不止一倍，像是这段时间被折腾得不轻。
但他依然被保护在队伍的最中央，依然享受着所有人的簇拥和保护。
雷之国大名园田信夫，他果然没有离开。
宇智波刹那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站在那道缓坡上，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得不快，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焦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沿着那道缓坡向下移动。
那些正在移动的忍者们很快就注意到了他。
队伍最前排的几人同时停住了脚步，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拨动，他们的身体转向那个方向，有人拔出了苦无，有人摆出了防御架势，有人把手探入忍具袋中准备随时取出起爆符。
他们的呼吸在同一时刻变得急促起来，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那道正在走近的身影，像是在试图确认他的身份和意图。
有人开始轻微地后退，不是想要逃跑，而是在调整自己的站位和角度，试图寻找更有利的应对方向。
宇智波刹那继续向前走着，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放慢。
他在距离他们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紧张戒备的忍者们，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落在被护在中间那个白发的老人身上。
雷之国大名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出太明显的变化，但在队伍中央的两名护卫无声地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像是准备为他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御屋城也，现在是血之池一族的族长，曾经也是雷之国境内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他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握着一柄苦无，目光死死地盯着宇智波刹那的方向。
他的表情沉得像一块被压了很久的石头，但他开口时声音却依然清晰。
“城炎，你带大名先走。”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说得太大声会惊动对方。
他身后那个叫作城炎的年轻人面色骤然紧绷，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只弯下腰把雷之国大名背到背上，朝着反方向快步离开。
他的步伐很急，甚至连调整姿势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跑了起来。
御屋城也举起手中的苦无，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沿着他的手腕向下流淌。
他借着疼痛压下了正在翻涌的恐惧感，声音比之前更大了几分，像是在对自己和身后的那些人喊话。
“城炎你带大名先走，其他人跟我上。”
他第一个冲了出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像是一根被拉满后松开的弓弦，直接把整个人弹射出去，冲向那道站在缓坡上的身影。
他身后的忍者们也同时迈开了脚步，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他们跟着他一起向前冲刺。
他们的速度不慢，配合也算默契，有的人向左前方分散，试图从侧面包抄，有的人落在后方，打算在到达合适距离时展开忍术攻击。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从那些正在冲向他的忍者身上扫过。
他们的步伐坚定，眼神中带着一层被压下去又浮起来的决绝。但他不打算在他们身上花太多时间。
他拔出腰间的武士刀。那把刀质地普通，没有经过特殊的锻造工艺，也没有融入查克拉金属。
他左手的两根手指沿着刀身轻轻抹过，将火属性查克拉沿着刀身的纹理导入金属内部。
刀身开始变红，先是从靠近刀柄的部位向外扩散，然后像水渗入干裂的土壤一样，沿着整个刀身的长度均匀地覆盖开来。
金属在高温下微微发亮，边缘处的光泽变得柔润，像是被烧过的铁器。
握住刀柄的手能感受到那股逐渐上升的温度，那种热量沿着刀柄的握层传递到手掌上。
他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身影在夜空中模糊成一道拉长的暗色线条，沿着一条倾斜的弧线穿过那些正在冲锋的人群。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忍者们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那道轨迹的起点和终点，有些人只感到一阵风从身侧掠过，有些人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暗影在余光中一晃而过。
御屋城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的脚步还在向前迈着，但上半身已经无法继续跟上他的步伐。
他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身体与下半截身体分离，在空中翻转，下坠，沿着一条弧线落在地面上。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还能勉强看到旁边的一些场景。
他看到了好几个倒下的身影，有些人倒在碎石上，有些人倒在焦土中，有些人倒在同伴的身旁。他们身上的切口像是被刀切开后被高温烧灼过，没有鲜血涌出。
他看到了宇智波刹那站在那片散落的身影前方。
他手里的那把武士刀已经断裂了，只剩下半截刀身，断口处的金属还在散发着细小的火星。
他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正在重新观察周围的环境，确认他想要追击的方向。
他扔掉了那截断裂的刀柄。他向前走去，步伐和之前一样快。那道白色的模糊身影正在逐渐远离。
御屋城炎，那个年轻人，正在全力奔跑。
他的步伐很大，但能看出来他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在他背后那个老人的重量显然远远超出了他能够长时间背负的范围。
他追上了他们。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速度，让他们的距离更近一些，以便他说话时不需要提高音量。
“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会？”他看着前方正在奔跑的两人说，“你看小年轻都跑得满头大汗了。停下来喝口水再跑也不急。”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和路上碰到的熟人寒暄。
但那个年轻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像是撞上了一堵墙，动作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重心。
雷之国大名的声音从那个年轻人的肩头传过来，沙哑而干涩。“放我下来。”他说。
年轻人犹豫了一瞬，但很快就蹲下身体，把他从背上放下，小心翼翼搀扶着让他站稳。
“你走吧，”那个老人说，“不用再跟着我了。”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沉默着后退了一步，然后站定，既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上前。
宇智波刹那看着那个还没开始动作就已经结束的年轻人：“要不要现在抹脖子？能帮我省点事。”
御屋城炎的身体绷紧了一下，但他没有再做什么，反而放下了手中的苦无。
雷之国大名在夜色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似于自嘲的笑声：“我最后能问个问题吗？”
“我说不能，你会不问吗？”宇智波刹那反问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雷之国大名沉默了一阵子，那张苍老的脸在夜色中微微抽动了几下，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间挤出来。“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们雷之国？”
宇智波刹那的回答比他的问题更快。“别自以为是了。你们雷之国还不配我针对。只是你们有些跳，我过来踩死你们而已。”
雷之国大名听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宇智波刹那，双肩先是微微颤抖，然后幅度越来越大，从压抑的抖动变成无法控制的颤栗。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反驳，只是站在那里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想要向外涌出来却又卡在中间，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
宇智波刹那只看了他一眼就转身走向那个还站着的年轻人，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的手已经扶住了他的下颌，然后拧了一下。
那具身体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太多的声响，只有衣料与地面接触时传来的摩擦声。
雷之国大名看着那个倒下去的身影，笑声停住了。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老迈的身体在夜风中微微发颤，脸上的表情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微微变形。
他的手本能地抬起去触碰那道勒紧的钢丝，但钢丝已经勒进了肉里，他的手指只能在血迹滑腻的皮肤表面滑动，无法找到着力点。
宇智波刹那没有回头看他，拖着他继续往回走。
等到他快要走到村子废墟边缘的时候，那股拉扯的力道消失了。
身后多了一具不再动弹的、已经安静下来的尸体。
他松开钢丝的一端，将那具尸体留在原地，然后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云隐村废墟前站定。
那片废墟上还残留着未燃尽的焦木和碎裂的石块，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他把那具尸体拖到高处，找了一根尚未完全倒塌的木柱，把尸体挂了上去。
他撕下一页空白的卷轴，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用一块碎石压住，放在那具尸体下方，确保任何人经过时都能看到那封信。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走进了夜色中，没有回头看那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