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刹那的目光穿透须佐能乎那层半透明的血色晶体,在废墟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两个移动的身影。
他看见了那层覆盖着蓝白色电弧的铠甲,艾的雷电铠甲在夜空中格外醒目,那些电弧在黑暗中跳跃着,像是一颗被点燃的蓝色星辰镶嵌在破碎的街道中央。
那些雷光穿透飞扬的尘土和弥漫的烟幕,为宇智波刹那提供了清晰的位置参照,也让他看清了另一道身影——羽衣高桥正靠在艾的肩膀上,身上的尾兽外衣已经碎裂了大半,伤口虽然正在愈合,但那道从右肩斜跨到左大腿的巨大伤痕依然在向外渗着鲜血。
艾刚把羽衣高桥从地上扶起来,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血色的完全体须佐能乎就已经开始降落。
先是那双收拢起来的翅膀从高空切入气流,然后整座千米高的血色巨人在几息之间俯冲而下,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脚下的地面被这股冲击力压出一片环形裂纹,碎石和尘土腾空而起。
那股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沿途的碎石和断木掀飞。艾抬起手臂,用前臂挡住面部,眯着眼睛透过指缝间的狭小间隙看着那道矗立在火光中的血色轮廓。
须佐能乎收拢双翼,屈膝蹲下,然后缓缓站直。
那个动作非常慢,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升高和隆起。
当它完全站直时,足有百米高,它的背部展开的双翼向外延展,边缘勾勒出弧形的轮廓。
阴影笼罩着他们所站立的那片区域,连火光都照不进那道阴影的边缘。
宇智波刹那站在那团血色晶体的中心,视野开阔无阻。
他的视线从那层半透明的护罩中穿过,落在下方的两个人身上。他很快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艾,夜月一族当前的族长,继承了“艾”这个名号的男人。
他身上的雷电铠甲是夜月一族代代相传的秘术,把雷遁查克拉高度压缩后覆盖全身,既能增强速度和力量,也能提供一定程度的防御。
虽然他现在浑身伤痕累累,但那些电弧依然顽固地燃烧着,像是在宣告着他不会轻易认输。
他的皮肤是深褐色的,裸露的上臂肌肉虬结,像是常年被高强度训练打磨过的铁块。
羽衣高桥,羽衣一族的族长,曾经和宇智波家族结盟过一段时间的老熟人。
那时候他们还是盟友,虽然谈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但至少不用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后来战争结束,千手家族被赶出火之国,宇智波家族一家独大,羽衣一族为了避免被卷入下一场战争,非常果断地离开了火之国。
从那以后,两族的关系就再也没有修复过。
没想到几年之后,他们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面。
高桥身上的尾兽外衣已经碎裂了大半,剩余的少量查克拉外衣仍然贴在他的皮肤表面,正在以缓慢的速度修复他胸前那道巨大的伤口。
作为二尾的人柱力,他的表现比宇智波刹那预想的要好一些,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是一个可以被击倒的人。
宇智波刹那的声音从须佐能乎的眉心处传下来,被那个空间的结构放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微微的共鸣感,在整个废墟上方回荡。
“高桥,好久不见。”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没想到你一个族长,竟然会选择成为人柱力。家族里没人才可用了吗?”
羽衣高桥抬起头,他的呼吸很重,胸膛的起伏被那道正在愈合的伤口牵动。他的目光穿过尘土和烟幕,落在上方那道血色巨人的轮廓上,盯着那个站在眉心处的小小身影。
“宇智波刹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宇智波刹那双手一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谁让我们现在是敌对双方呢?”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你们雷之国已经向我的火之国宣战了。战争期间,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艾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夜月一族和雷之国的命运在这句话里被轻描淡写地盖上了印章,像是裁决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感觉到自己在发烫,不是被火焰熏烤的那种热,是从胸腔深处燃起来的一团火,被这句话点燃,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沙哑的共鸣。“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从高处垂落下来,扫过那些在火焰中燃烧的建筑残骸和那些歪斜的墙壁。“这不是你们自己选的么?”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依然轻松,“原本你们雷之国是可以避免战争的。可你们偏偏选择了战争。既然选择了战争,那就要做好承受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那些字句落在地上,像是被火烧红的铁块。
艾周身的雷弧猛然暴涨了好几圈,那些电弧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地贴着他的皮肤表面流淌,而是开始向外炸裂开来。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他的头发和眉毛都被雷光烤得根根竖起,竖立的角度比之前更加陡峭。
他向前跨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被那股雷电的余波灼烧出一道焦黑的弧线。“你想让我们夜月一族和雷之国永远当你们宇智波家族的血包!这对我们来说不公平!”
宇智波刹那愣住了一瞬,然后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废墟上空飘荡,被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和那些仍在倒塌的墙壁呼应着,像是在风中打着旋。
“你是第一天当人吗?”他缓了一口气,终于停下来,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不紧不慢的调子,“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对于这种不公平,你们只能接受。”
当他说出“只能接受”那几个字的时候,他意念控制着须佐能乎动手。
那尊百米高的血色巨人手中出现了一柄巨大的武士刀,刀身从它的掌心中延伸而出。
须佐能乎将那柄刀高高举起,举过头顶,刀尖朝下,对准了前方的两人。然后它斩了下去。
那柄刀下落的速度并不算快,没有突破音障的尖锐呼啸,也没有在半空中激起灼热的气浪,它就只是沿着一条稳定的轨迹向下坠落。
但正是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让那种压迫感变得更加沉重和持久。
地面上的碎石在刀锋带来的气压下开始向两侧滚动,艾和羽衣高桥脚下的土地也在微微震颤。
刀锋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股气压就已经让他们的衣袍开始向后飘动。
艾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他的雷电铠甲在那一瞬间进入最大输出状态,那些蓝白色的电弧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护甲,他的肌肉在他的皮肤下收缩和膨胀,做好了进行正面冲击的准备。
如果他站的位置稍微偏一些,也许会选择后退,用雷遁的速度来规避这道斩击。
但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羽衣高桥,高桥重伤未愈,那道伤口的边缘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新生的组织还很脆弱,无法支撑高强度的运动。
艾不能躲,因为如果那道斩击落空然后转向,如果它砸在废墟的其他位置把二次崩塌引向身后,那么那些还埋在瓦砾下的人,那些重伤无法移动的同伴,就会彻底没有希望了。
艾把重心压得更低了一些,双腿分开,像一棵正在把根扎入地底的树。他准备硬接这一刀。
羽衣高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没有说话,但他手掌上传来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像是无声的劝阻。
在艾还没有来得及回应的时候,身影比他的动作都要快。
从阴影中冲出来,像一道黑色的弧线,出现在刀锋和两人之间。
他比艾矮一些,身形瘦削,像是一根被拉直的竹竿。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身影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织中有些模糊,无法看清具体的轮廓和特征。
但他身上那股查克拉的波动,带着沙粒般粗粝的质地和一种干燥的、像被烈日暴晒过的热度,让人无法忽略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