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斗被带到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顶帐篷前。
帐篷比其他帐篷大了好几倍,用厚实的帆布搭成,门口挂着一面木叶村的旗帜,在风沙中飘扬。
他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日向天忍正坐在一张简陋的矮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被磨损得发白的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和黑笔标满了各种标记。
他的白发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不少,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风吹干的老树。
他抬起头看到烈斗走进来,那双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敌意,也不是欢迎,而是一种介于“终于来了”和“麻烦来了”之间的微妙神色。
他放下笔,坐直了身体。
“烈斗长老,”他开口,声音沙哑,嗓子像是被风沙磨过,“一路辛苦了。”
烈斗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前线的战况,我想听实话,不是那种‘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套话。”
日向天忍沉默了几息,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开口,不是那种为了安抚人心的官话,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任何美化的战况汇报。
“现在双方忍者数量相差不大,木叶这边有四千七百人,对面宇智波有五千人,差距在三成以内,但差距不是关键。”
他顿了顿,“关键在于,我们的四千七百人里有将近一半是新兵,有的刚从村里忍者学校征召来不久,连苦无都投不准,更别说在战场上活着回来了。
而宇智波那边的五千人,至少有一半以上上过战场见过血。”
“平民部队呢?”烈斗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上。
“数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补充。”日向天忍的声音没有波动,“他们拿着火枪和火炮,在前线和后方之间来回填,用来拖延时间,消耗宇智波的体力和物资。
每一批平民上去能撑两到三天,然后被宇智波杀光,下一批再填上去。”
“谁的决定?”烈斗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
日向天忍看着烈斗,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正在翻涌的情绪,他决定不隐瞒,因为隐瞒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千手扉间的决定。”他的声音很轻,“他认为,用平民的命换时间,是值得的。”
营帐里安静了几息。烈斗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收紧。他没有发火,没有拍桌子,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烈斗站起身,朝帐篷门口走去。“我去前面看看。”
日向天忍没有拦他。他也站起来,跟着烈斗一起走出了帐篷。
他们走到营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前方是一片被战火烧黑的沙地,沙地上还能看到零零散散的弹坑和被炸断的武器碎片。
远处能看到一群正在掩埋尸体的平民,他们没有用铲子,只用双手在沙地上刨坑,动作机械而麻木,那些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放进坑里,然后被黄沙覆盖,很快就被风抹平了痕迹,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烈斗没有问那些尸体是平民还是忍者,他不需要问,能看出答案。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但每一步依旧坚实有力。
日向天忍看着烈斗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当天夜里,营地的西北方向突然传来枪声和爆炸声,接着是喊杀声和惨叫声,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日向天忍从帐篷里冲出来,披着外衣,手里握着苦无,他的白眼在黑暗中睁开,看到了远处的火光,一支大约十几人的宇智波小队正在袭击平民营地,那些平民有的还在睡梦中就被割断了喉咙,有的惊醒后胡乱开枪,却根本打不中目标。
一个平民试图逃跑,手里握着枪刚跑出去几步就被苦无钉穿了后背,扑倒在沙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那些平民的惨叫和绝望的呼喊声,在烈斗的脑子里回荡了很久很久。
然后烈斗出手了。他的身影从营地边缘掠出,快得像一阵风。
他一掌拍碎了一个宇智波忍者的胸口,反手一抓捏断了另一个的喉咙,然后身形一晃出现在第三个忍者面前,一拳砸在他的面门上,那忍者的头骨发出碎裂的声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后倒去。
他还击杀了另外两名试图逃跑的宇智波忍者,第四名忍者被他用脚踩碎了胸骨。
整个过程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足以让那些幸存下来的平民看清楚是谁救了他们。
消息在几个时辰后就传到了宇智波营地那边。
宇智波健一正在查看地图,听到汇报后,他抬起头,目光在油灯下微微闪动。
“影级忍者亲自动手?”他的语气很平,但那双三勾玉写轮眼中,三颗黑色勾玉正在缓慢地旋转。
他一直遵守着和日向天忍之间的默契,彼此不出手,让下面的忍者去消耗。
他以为日向天忍也会遵守这个默契,看来对方没有遵守,那他也没必要再遵守了。
他吹灭油灯,走出帐篷,月色下,他那双写轮眼中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让烬长老和岚长老来见我。”他在夜色中站了很久,等着两位长老到来。
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岚很快就来到了他的帐篷外,两人都披着外衣,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
“大长老,出了什么事?”宇智波烬的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日向天忍那边,打破约定了。影级忍者亲自下场,杀了我三个小队。”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岚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升起的那股怒气。
“既然对面先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这边以大欺小了。”宇智波健一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烬长老,你带一队人从左翼绕过去,袭击他们的后方补给线。
岚长老,你带一队人从右翼穿插,切断他们和平民部队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