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火堆还在燃烧，那些伤员还在呻吟，那些炊事兵还在煮粥，那些哨兵还在站岗。一切如常。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沙沙地疼。他迈步，朝营地外走去。
身后，几个上忍跟了上来，没有人问去哪里，没有人问去干什么。
他们只是跟着，跟着他走进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沙漠。
夜还很长，路也很长。但他不怕走夜路，也不怕走长路。
他是宇智波健一，宇智波的亡灵，从战国时期活到现在的亡灵。他早就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沙丘背后的营地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木柴，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将周围的沙地照得忽明忽暗。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平民小队的成员，他们穿着杂色的衣服，有的手里还握着燧发枪，有的腰间挂着短刀，有的背上背着弓箭。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脸上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恐惧、不甘、愤怒、茫然。
宇智波健一蹲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翻看从那些尸体上搜出来的东西。
几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大意是“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
几封家书，有的开头写着“亲爱的父亲”，有的写着“吾儿亲启”，有的写着“兄长大人”。
几张护身符，神社求来的，布袋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符纸。几块干粮，硬得像石头，咬都咬不动。几张风之国大名的告示，纸张已经泛黄，
边缘卷曲，折痕处快要断裂。
告示上写着：凡击杀宇智波忍者一名者，赏金百两；击杀十名者，封贵族头衔，赐田地宅邸；战死者的后代，若有忍者天赋，可进入木叶村忍者学校就读，享受等同于忍者家族的培养待遇。
告示的末尾盖着风之国大名的朱红大印。
宇智波健一盯着那张告示，看了很久。
他终于弄明白了，为什么风之国的平民会如此疯狂，为什么他们不怕死，为什么他们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拉一个宇智波忍者垫背。
这不是为了木叶村，不是为了风之国大名，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是为了改变命运。
平民的儿子也能当忍者，也能进木叶村忍者学校，也能享受和那些忍族子弟一样的待遇。只要杀了十个宇智波忍者。
在忍界，平民和贵族之间的鸿沟，比大海还要宽。平民的儿子，就算有再好的天赋，也得不到培养。
他们进不了忍者学校，领不到忍具，学不到忍术。他们只能靠自己摸索，或者在战场上偷学，或者给贵族当炮灰。
而那些贵族的儿子，哪怕资质平平，也能享受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机会。
这是忍界千百年来的规矩，也是无数平民心中永远的痛。
现在，风之国大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杀了十个宇智波忍者，就能跨越那道鸿沟。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阶层的问题，是命运的问题。
宇智波健一站起来，走到那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平民队长面前。
他们一共有五个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壮年，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团，眼睛被蒙着黑布。
他们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全是伤，有的还在流血。他们听到脚步声，身体开始发抖。
他伸手扯掉一个人嘴里的布团，那人立刻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拉风箱。
他又扯掉那人眼睛上的黑布，那人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火光，然后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宇智波健一。
那张脸很苍老，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那双眼中的三勾玉写轮眼，在火光中格外刺眼。
“你叫什么名字？”宇智波健一的声音很平静。
那个人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他又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咚一声，声音才从嗓子里挤出来。“……山田。”
“山田，你知道我是谁吗？”
山田看着宇智波健一的眼睛，看着那三颗缓慢旋转的黑色勾玉，咽了口唾沫。“……宇智波的。”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风之国吗？”
山田沉默了。他知道，但他不敢说。他怕说了会死，不说也会死。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是为了打仗。”宇智波健一替他说了，“你们风之国的木叶村，派忍者去火之国搞破坏，烧我们的粮仓，毁我们的农田，杀我们的平民。我们来，是为了报复。”
山田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平民为什么要参战？”宇智波健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忍者之间的战争，和你们无关。你们为什么要拿枪上战场？”
山田抬起头，看着宇智波健一。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水，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语速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赎罪。
“大名的告示……你们都看到了吧。杀十个宇智波忍者，就能当贵族。我的儿子……他有忍者天赋。他今年才六岁，就能提炼查克拉了。
村里的忍者说，他的天赋比很多贵族子弟都好。但他进不了忍者学校，因为没有贵族推荐。”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没有钱，没有门路，没有关系。我只能看着他在村子里野跑，看着他的天赋一点一点被埋没。”
“所以你就来了。”宇智波健一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既不同情，也不愤怒。
“所以我就来了。”山田的声音很轻，“我不是想杀你们，我只是想让我儿子过上好日子。”
宇智波健一转过身，不再看他。他走到第二个俘虏面前，扯掉他嘴里的布团和眼睛上的黑布。
那是个更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脸上还有青春痘留下的疤。他的眼神和山田不一样，没有恐惧，没有泪水，只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你叫什么名字？”
“田中。”
“为什么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