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既是委以重任,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放逐与考验。
是龙是虫,是忠是逆,此刻便见分晓。
几位长老,尤其是大长老宇智波宗仁和新任二长老宇智波健一,
手已不自觉按在刀柄上,查克拉隐晦地运转着,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他们心中也忐忑,万一这对实力强悍、且对族长心怀怨怼的兄弟选择此刻发难,族内必将再起波澜。
宇智波泉奈感受着周围那些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心中憋闷至极。
他冷哼一声,看向身旁沉默的兄长,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宇智波刹那那家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他就不怕我们趁机反了这天?”
宇智波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警惕的长老和族人,最后投向宇智波刹那离去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不怕。他甚至……可能更希望我们现在就跳出来反叛。”
“什么?” 宇智波泉奈一愣。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彻底清除我们这两个隐患。” 斑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如果我们安分守己,去前线与千手厮杀,无论胜败,对家族都有利,也能消耗我们的力量。
如果我们现在反叛,他虽不在,但留下的长老和忠于他的族人,足以在族内将我们定性为叛逆,
届时他回来收拾残局,或者干脆借长老们之手除掉我们,都师出有名,还能进一步巩固他的权威。”
斑的分析一针见血,将宇智波刹那看似大胆放权的背后,那冷酷而精密的算计揭露无遗。
这是一场阳谋,逼着斑和泉奈在“为家族效力(同时被消耗)”和“彻底撕破脸(可能被围剿)”之间做出选择。
宇智波泉奈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咬牙道:“我们兄弟联手,未必不能……”
“未必能赢。” 斑打断了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凝重,“泉奈,我与他交过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有一只眼睛进化成了万花筒,但那只眼睛的瞳力……深不可测。
上次对决,我在瞳力的正面碰撞中一败涂地,甚至影响了查克拉控制。
他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即便你我联手,面对他,胜算也极其渺茫。
更何况,他现在是族长,掌握着族内大义和更多资源。”
听到兄长亲口承认不敌,宇智波泉奈瞳孔微缩,难以置信,
但深知兄长性格的他明白,斑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妄自菲薄。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无奈:“召集还愿意跟随我们的旧部吧,准备出发去前线。”
他们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甚至带着几分坦荡,似乎根本不在乎是否会传入某些人耳中,再被添油加醋地汇报给远在雷之国的宇智波刹那。
不远处,竖起耳朵倾听的宇智波宗仁、宇智波健一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按在刀柄上的手也缓缓松开。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还好,这对兄弟选择了最“明智”,或者说,最符合家族当前利益的道路——去前线当“盾牌”和“消耗品”。
很快,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便行动起来。
他们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是通过旧日的一些隐秘渠道和心腹,悄然召集了那些在过去两年软禁中依旧对他们保持忠诚或同情的族人。
人数不多,大约一百余人,大多是斑和泉奈曾经的直属部下或关系密切的支脉子弟。
这支略显沉默却依旧精悍的队伍,在两位前少主(现戴罪之身)的带领下,默默地离开了气氛复杂的宇智波族地,
朝着与千手一族接壤的、那片永远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的边境战场行去。
路上,气氛沉闷。宇智波泉奈依旧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对兄长开口,声音带着不甘:
“兄长,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你看不出来吗?
宇智波刹那他就是在利用我们!
用我们去挡千手的刀,消耗我们的力量,最好让我们和千手同归于尽!”
宇智波斑走在队伍最前方,闻言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
用那双恢复了部分神采、却沉淀了更多复杂情绪的万花筒写轮眼看向弟弟,平静地反问:
“泉奈,你觉得他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宇智波泉奈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有问题吗?
从个人情感和自身利益出发,当然有!
这是赤裸裸的排挤、打压和利用。但是……
他沉默了。
宇智波斑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却又带着一种沉重的现实感:
“曾经,父亲在位时,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将族内那些不和谐的声音、潜在的反抗者、甚至是某些‘碍眼’的支脉,
都派往最危险的前线,去执行最艰难、伤亡率最高的任务。
美其名曰‘委以重任’、‘为家族流尽最后一滴血’。
实则,既巩固了他身为族长的权力,清除了内部不稳定因素,又最大化地利用了族内的每一分战力,没有‘浪费’。”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只不过,如今角色互换,我们成了被‘利用’和‘消耗’的一方罢了。
这就是宇智波的生存之道,不,或许说是整个战国忍族的生存之道——
在绝对的实力和权力面前,个人情感与好恶,必须让位于家族的‘整体利益’与掌权者的意志。
父亲如此,宇智波刹那也是如此。
我们若想改变,除非……我们能拥有超越他的力量,重新夺回制定规则的权利。”
宇智波泉奈听着兄长的话,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与明悟所取代。
是啊,这就是现实。残酷,却真实。
父亲当年为了巩固权力、集中力量对抗千手,又何尝没有用过类似的手段?
只不过那时,他们是受益者或旁观者,如今却成了亲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