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泉奈的脸色是一种失去所有生机的惨白,双眼紧闭。
但宇智波刹那的万花筒清晰地捕捉到,那薄薄的眼皮,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微微向内凹陷的弧度。
眼球……被取走了。
果然。
宇智波刹那心中冷笑。
宇智波斑的本体没有来,只派了一个自己的分身来安葬弟弟的尸体。
而宇智波泉奈的尸体,最重要的价值——那双万花筒写轮眼,已经被宇智波斑取走。
此刻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隐秘之地,进行着融合,朝着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迈进。
一个分身,一具失去双眼、价值大减的尸体。
宇智波刹那瞬间感到兴致缺缺。
打爆这个分身?
毫无意义,对斑的本体不会造成实质性影响,反而浪费查克拉和精力。
抢走宇智波泉奈的尸体?一具空壳,拿来何用?用来要挟宇智波斑?更是愚蠢。
宇智波斑既然已经开始融合永恒眼,就说明他已经斩断了最后的犹豫和软弱。
一具失去眼睛的弟弟尸体,或许会让他愤怒,但绝不会成为左右他决策的筹码。
等他融合成功,实力暴涨,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清算一切。
那时,才是真正的对决。
想到这里,宇智波刹那甚至懒得再看那分身和尸体一眼,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这片弥漫着死亡与算计气息的墓地。
“宇智波刹那。”
分身斑开口了,声音与宇智波斑的本体一般无二,冰冷,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如同熔岩在冰层下奔流的恨意。
宇智波刹那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我会回来挑战你,” 分身宇智波斑的声音提高,在寂静的墓地里回荡,“光明正大地,拿回属于我的族长之位。”
宇智波刹那终于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背叛家族,杀死同族长老与族人的宇智波的叛徒,没有挑战族长的资格。
你只有被追杀、被处决的份。”
墓地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夜风吹拂过墓碑的细微声响。
分身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突兀的问题:
“你在恨我吗?”
宇智波刹那缓缓转过身,猩红的万花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向那个分身,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冷酷的认真。
“不应该吗?” 他反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冰锥,“几年前,我父母的死,与你有关。
今天白天,我的叔叔宇智波宗仁,被你亲手所杀。你来告诉我,我应不应该恨你?”
分身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了冰冷。
他开口道:“几年前的事,我确实有责任。
但今天白天的事……”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问心无愧。他不该杀死宇智波泉奈。”
“呵。” 宇智波刹那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至亲之人死亡,想要复仇,没有什么不对。
你可以为了泉奈向宗仁复仇,我自然也可以为了他们,等你来找我。”
他似乎无意再纠缠于具体是非,直接点明了未来的走向——不死不休。
分身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透过这双猩红的万花筒,看穿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然后,他缓缓道:“看来……你已经看过南贺神社地下那块传承石碑了。
知道了永恒万花筒写轮眼的存在,知道了获得力量的方法。”
这句话带着试探,也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在斑看来,宇智波刹那如此执着于力量,甚至不惜进行那些危险的瞳力实验,
必然知晓了石碑上关于写轮眼进化的“秘密”,包括兄弟换眼获得永恒万花筒的途径。
这或许也能解释他为何对永恒眼如此“执着”,甚至可能解释他某些激进的行为。
然而,宇智波刹那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承认,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宇智波刹那只是最后看了那分身和泉奈的尸体一眼,然后,极其干脆地再次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
这一次,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透着一种漠然与疏离。
那块被黑绝篡改过的石碑?
他连去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拥有前世记忆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石碑上写的是什么——一个精心编织的、诱导因陀罗转世者走向极端、最终沦为复活辉夜棋局的陷阱。
他知道的,远比宇智波斑此刻所能理解的更加全面、更加黑暗。
但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是大筒木黑绝这个忍界大孝子为宇智波斑,或者说,为“因陀罗转世者”量身定做的坑。
他宇智波刹那不是因陀罗转世,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力量要攫取。
斑跳进去,是福是祸,与他何干?
他甚至乐见其成——一个遵循“剧本”走向极端的宇智波斑,或许在某些方面,比一个难以预测的宇智波斑,更容易应对。
月光下,宇智波刹那的身影渐渐融入族地建筑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分身斑抱着弟弟的尸体,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那空洞的双眸望向宇智波刹那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怀中冰冷的泉奈,将泉奈安葬好后,最终,化作一团查克拉烟雾,缓缓消散。
而泉奈的尸体,被安葬在宇智波田岛墓碑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月光静静地笼罩着这个新坟,仿佛一场无声的告别。
新的仇恨已然种下,力量的蜕变正在进行。
宇智波刹那与宇智波斑之间,那根早已绷紧的弦,在泉奈之死的催化下,终于发出了彻底断裂前的、危险鸣响。
下一次再见,或许,便是永恒眼对轮回眼(雏形),宿命对决的时刻。
宇智波宗仁战死、宇智波斑彻底叛逃后的那几日动荡,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虽大,但终究在宇智波刹那绝对的力量压制和迅疾的应对下,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