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宇智波宗仁,他的心情确实复杂。
记忆回溯到数年前,父亲,前任大长老,在一次与千手的激烈冲突中意外陨落。
消息传回族内,举族震惊,暗流汹涌。
当时年仅五岁的宇智波刹那,空有大长老之子的名分和初步觉醒的天赋(那时还未开眼),实力不过下忍,在那些虎视眈眈的族内实权派眼中,无异于一块肥肉。
是宇智波宗仁,父亲的弟弟,自己的叔叔,以雷霆之势迅速整合了支持父亲的部分势力,并凭借其自身的威望与手腕,在最短时间内被推举为新任大长老,稳住了局面。
然后,他找到了尚且年幼、沉浸在悲痛与茫然中的宇智波刹那。
没有虚伪的安慰,宇智波宗仁直接提出了要求:交出父亲生前掌握的、直属族长一脉的核心人员名单,以及部分关键族产、情报网络的账簿。
条件是:他的庇护,以及一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
那是赤裸裸的交易。
年幼的宇智波刹那看懂了对方眼中的平静与不容置疑。
他手中没有任何筹码可以拒绝。
父亲留下的忠诚部下或许有,但人心难测,在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利益诱惑面前,难保不会有人生出异心。
仅凭他自己,别说保住父亲的遗产和地位,能否平安长大都是问题。
族内竞争残酷,失去庇护的幼主,很容易“意外”夭折在各种看似合理的任务或冲突中。
所以,他妥协了。
交出了名单和账簿,换来了宇智波宗仁公开的维护。
他不必在五六岁的年纪就被迫去接取那些远超能力的危险任务,不必时刻生活在阴谋与刺杀阴影下,
有了相对充足的时间和资源来修炼、成长、暗中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
宇智波宗仁也信守了承诺。
他没有卸磨杀驴,没有在宇智波刹那成长起来后刻意打压或清除。
相反,在很多事务上,他给予了必要的支持和指导,甚至在宇智波刹那展现出惊人天赋、逐渐崭露头角后,
也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忌惮,反而在某些关键决策上支持了他,最终帮助他登上了族长之位。
宇智波刹那知道,宇智波宗仁当年能如此迅速地坐上大长老之位,其中必然有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但他从未去深入调查。
一方面,当时他无力追查;另一方面,随着时间推移,当他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和权威后,他却觉得有些事,没必要搞得太清楚。
水至清则无鱼。
宇智波宗仁或许有私心,有算计,但他确实在关键时刻给了宇智波刹那一个至关重要的缓冲期,并且在后续也扮演了一个相对合格的“辅佐者”与“盟友”角色。
在宇智波刹那推行激进、整合力量、乃至进行那些危险的瞳力实验时,宇智波宗仁虽有疑虑,但最终都选择了支持或默许。
这份复杂的“恩情”与“交易”,宇智波刹那记在心里。
所以,对于宗仁的战死,他感到意外,甚至有一丝惋惜——失去一个亲近的人。
今晚来这里,除了这丝复杂的缅怀,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等人。
宇智波泉奈死了。
以宇智波斑对那个弟弟近乎偏执的重视,他绝不会让泉奈曝尸荒野,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草草掩埋。
宇智波,是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出身的地方,是他们血脉的根源。
哪怕他们现在被定为“叛徒”,在宇智波斑的内心深处,这里恐怕仍然是宇智波泉奈最合适的安息之所。
光明正大地举行葬礼是不可能的。
那么,宇智波斑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夜深人静之时,偷偷潜入,将宇智波泉奈的尸体带来安葬。
所以,宇智波刹那来了。
他选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静静等待。
月光洒在他平静无波的侧脸上,背上的宇智波团扇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他就像一只经验丰富的猎手,守候在猎物最可能出现的路径上,耐心而冰冷。
夜风吹过墓地,带起一阵呜咽般的轻响。
远处族地的灯火零星点点,更衬得此处寂静如死。
宇智波刹那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着墓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失去弟弟、彻底疯狂、却又背负着沉重悲伤与仇恨的黑色身影出现。
他知道,斑一定会来。
时间在墓地的寂静中缓慢流淌,仿佛与月光一同凝固。
虫鸣早已停歇,连风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宇智波刹那闭目而立,感知却如同最敏锐的雷达,扫过每一块墓碑的阴影,每一寸微颤的草叶。
当夜空中明月行至中天,清辉最盛之时,一道极其轻微、却足以打破死寂的脚步声,终于从墓园入口的石板路上传来。
哒…哒…
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重而坚定的节奏。
宇智波刹那倏然睁眼,猩红的万花筒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
他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一个身影缓缓步入月光笼罩的墓地中央。
黑衣,炸起的黑发,熟悉的轮廓——正是宇智波斑。
然而,宇智波刹那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不对劲。
眼前的“宇智波斑”,查克拉波动虽然模拟得惟妙惟肖,带着斑特有的阴冷与狂傲气息,
但其内在的“质”与“量”,却显得过于均匀和单薄,缺乏那种深不见底、如同火山般随时可能爆发的磅礴感。
更重要的是,那双眼眸——虽然也是黑色,却空洞无神,没有万花筒写轮眼应有的深邃与威压。
分身。
一个高明的、足以瞒过大多数感知忍者的分身,但在宇智波刹那这双融合了多种瞳力、且本就对斑极其熟悉的万花筒面前,还是露出了细微的破绽。
分身的怀中,抱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躯体。
同样穿着宇智波的服饰,身形瘦削,正是宇智波泉奈。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没有去看分身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而是直接落向宇智波泉奈的面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