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兄长或许不用硬扛那一击。
如果不是他实力不够，兄长或许不用燃烧那么多生命本源。
如果他再强一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这些无用的情绪。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大哥。”
他开口，声音沙哑。
千手柱间缓缓睁开眼，那双曾经明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
他看着弟弟，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接上了？那就好……”
“大哥，有消息了。”
千手扉间的语气沉重。
“日向家族，辉夜家族，还有几个小忍族的族地……全被推平了。”
千手柱间的瞳孔微微收缩。
“宇智波忍者们干的。
没留活口，能逃出来的只有零星少数人。
留守的族人……基本都死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千手柱间闭上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
“日向天忍和辉夜耀司……知道了吗？”
“还不知道。” 千手扉间摇头，“我封锁了消息。现在只有我们千手的核心知道。”
千手柱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做得好。”
又是沉默。
兄弟俩都知道现在的局面有多糟糕。
联军还有近七千人。
日向、辉夜、鬼灯、雪之，还有那些小家族，加起来还有不少战力。
但问题是——
后方，有三千宇智波忍者在捣乱。
日向和辉夜的族地被推平，意味着这两个家族已经失去了根基。
没有族地，没有补给，没有后方支援，剩下的这些人，就是无根之萍。
鬼灯和雪之是外援，他们来火之国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送死。
如果形势不对，他们随时可能撤走。
而那些小家族……能撑到现在已经不错了，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摆在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第一条——
将后方发生的事情告知所有人。
告诉日向天忍，你的族地被灭了，你的族人基本死光了，只剩下眼前这些人。
告诉辉夜耀司，你的老巢被端了，你那些留守的亲人，都变成了尸体。
告诉他们宇智波干了什么。
激发他们的仇恨。
让他们愤怒，让他们疯狂，让他们拼死一战。
七千人，加上被仇恨激发的意志，或许能跟那三千宇智波拼一拼。
或许能赢。
或许能……
但更大的可能是——全军覆没。
第二条——
离开火之国。
带着这七千人，撤出这片土地。
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生息，恢复实力。
等实力足够了，再杀回来。
这条路稳妥，但代价是——放弃火之国，放弃族地，放弃那些死去的人用生命守护的一切。
千手扉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大哥，你觉得……该选哪条？”
千手柱间依旧闭着眼，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让他们选。”
千手扉间一愣。
“让日向、辉夜，让所有人……自己选。”
千手柱间睁开眼，看向远方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
“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决定是战是退。”
“他们的族地被毁了，他们的亲人死了。
他们有权利知道真相，有权利选择接下来的路。”
千手扉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兄长。
“大哥，你呢？你想选哪条？”
千手柱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眼神复杂。
良久，才轻声说：
“我……不知道。”
千手扉间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晨光洒在千手柱间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中的迷茫。
日头渐高，临时营地内的气氛却越来越压抑。
千手扉间站在一处略微高起的土坡上，望着陆续聚集而来的各族族长和代表。
日向天忍来了，那双白眼中布满了血丝，原本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
辉夜耀司来了，脸色铁青，周身骨刺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并肩而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已经嗅到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猿飞、志村、猪鹿蝶、油女、犬冢……一个个小家族的族长或代表也都到了，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不安、以及隐隐的惶恐。
人齐了。
千手扉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诸位，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昨夜，宇智波的忍者……袭击了后方。”
空气瞬间凝固。
“日向族地，辉夜族地，还有几个小家族的聚居地……全都被推平了。”
“留守的族人，基本没有活口。”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你说什么？！”
辉夜耀司的咆哮声炸开，他一步冲到千手扉间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衣领，骨刺甚至刺破了千手扉间胸口的皮肤，渗出鲜血。
“你再说一遍？！”
千手扉间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的族地被推平了。你的族人，基本死光了。”
辉夜耀司的眼睛瞬间充血，周身骨刺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
“宇智波——！！！”
他仰天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悲痛、愤怒和绝望，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日向天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白眼中，原本的血丝此刻像是凝固了一般。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声音。
只是那张苍老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一瞬间褪尽。
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庆幸。
庆幸自己的族地不在火之国。
庆幸自己还有退路。
猿飞、志村、猪鹿蝶等小家族的族长们，脸色惨白。
他们虽然没有族地被直接攻击——或者说，宇智波根本看不上他们那点家底——但他们也能感受到那种彻骨的寒意。
宇智波的手段，太狠了。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