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一处临时搭建的营地内，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宸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简陋木桌上，摊着一张粗略绘制的地图，上面标注着日向、辉夜等家族族地的位置，以及他们这三千精锐当前的分布区域。
地图边缘，还有几道用炭笔新画的箭头——那是侦查小队刚刚传回来的情报。
联军残部的行进方向。
七千人，带着大量伤员，正在向西南方向移动。
“往西南……” 宇智波烬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是风之国的方向。”
宇智波宸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两人沉默了片刻。
三天前，他们接到宇智波刹那的命令——率领三千精锐，趁联军主力被牵制在脊骨要塞前线时，深入敌后，扫荡日向、辉夜等家族的族地。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
日向族地，推平。
辉夜族地，推平。
几个小家族的聚居地，同样片瓦不留。
留守的忍者基本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精锐都被抽调去了前线，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屠杀。
搜刮的战利品堆成了小山。
金银财宝、忍具武器、卷轴秘术、粮食布匹……那些家族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如今都落入了宇智波的手中。
族内的忍者们正忙着清点、打包、装运，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至于摧毁海岸线的船只——
那是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宸根据战场形势，自己做出的判断。
“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就只能往风之国跑。” 宇智波烬当时是这么说的。
宇智波宸深以为然。
沙漠那种鬼地方，就算他们去了，也活不了多久。
但现在，新的问题来了——
追，还是不追？
“脊骨要塞那一战，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宇智波宸的声音低沉，“族长和千手柱间打到两败俱伤，千手扉间断臂，联军溃逃。
族长的状态……据说也不太好。”
宇智波烬沉默。
他当然知道“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那场大战的余波，他们在数百里外都感受到了。
大地震颤，天空变色，那种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让人心惊胆战。
族长能和千手柱间打到那种程度，已经是不可思议了。
但代价，必然也是巨大的。
“现在联军残部还有七千人。” 宇智波烬缓缓开口，“虽然士气低迷，伤员众多，但人数是我们的两倍多。”
“而且……” 他顿了顿，“他们是去逃命的，不是去送死的。”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逃命的队伍，和拼命的队伍，完全是两个概念。
联军现在是去逃命的。他们想活，想去风之国，想找条活路。
但如果宇智波追上去，把他们逼到绝路——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七千个忍者？
那些家伙知道必死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恐怖。
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宸虽然是长老，实力不俗，但他们很清楚，自己不是族长那种怪物。
万一追上去，激怒了那些亡命之徒，被对方反扑……
三千对七千，就算能赢，也是惨胜。
到时候，死的是谁？是他们的族人，是宇智波的根基。
宇智波烬叹了口气。
“族长给了我们自主决断之权，但这个决定……太大了。”
宇智波宸点头。
是啊，太大了。
追，可能损失惨重，甚至把到手的胜利赔进去。
不追，放那七千人去风之国，日后必成祸患。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
“那就……”
宇智波宸站起身，走向帐篷角落。
那里，有一只特制的猫窝，里面趴着一只毛色油亮的忍猫。
那是宇智波一族专门用来传递紧急信息的通灵兽，速度快，隐蔽性强，忠诚可靠。
“传信给族长吧。”
他蹲下身，轻轻抚了抚忍猫的脑袋，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卷轴，摊开。
宇智波烬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将目前的情况、联军的动向、摧毁船只的决策、以及追与不追的犹豫，用最简洁的语言录入了卷轴。
最后，宇智波宸执笔，在卷轴末尾写下：
“请族长定夺。”
然后，他将卷轴卷好，塞入忍猫背上的特制小筒中。
“去吧。”
忍猫“喵”了一声，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灰褐色的闪电，消失在帐篷外。
宇智波烬和宇智波宸站在帐篷门口，望着忍猫远去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族长会怎么决定？” 宇智波烬轻声问。
宇智波宸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无论他怎么决定，我们执行就是。”
两人沉默着，望着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隐约传来忍者们清点战利品时的说笑声。
而他们心中，却在等待一个可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答案。
残阳如血，洒在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的脊骨要塞上。
曾经的巍峨要塞，如今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地基和散落的碎砖瓦砾。
那场惊世骇俗的大战，不仅改变了地形，也将这座存在了数百年的军事要塞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但宇智波刹那依然守在这里。
他就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墙上，背靠着半截残柱，双目依旧被绷带缠绕。
那双曾经猩红慑人的写轮眼，此刻隐藏在白色的纱布之下，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光明。
身边不远处，宇智波光静静地坐着，如同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她已经这样守了两天，不言不语，只是偶尔起身给宇智波刹那递水送食，或者帮他更换染血的绷带。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对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
远处传来细微的破空声。
宇智波刹那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依旧敏锐。
那声音极轻，极快，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
忍猫。
而且是速度很快的那种。
果然，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从废墟间疾掠而来，四足翻飞，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