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耀司的骨刺已经刺破了皮肤,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但此刻却无处发泄。
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是水之国的家族,本想着这次任务结束就回去。
但现在,船只全毁,他们怎么回去?
而那些小家族的族长们,脸色更是惨白。
他们的族人本来就少,实力本来就弱,现在连退路都没了,难道真要跟着去风之国那个鬼地方?
现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开始用眼神交流。
有人悄悄挪动脚步,拉开了与旁人的距离。
已经有脱离这个联盟、各奔东西的念头,在不少人心中萌生。
反正船没了,去不了水之国。但也不一定非要去风之国啊?
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苟延残喘,总比去沙漠里吃沙子强吧?
联盟,眼看就要散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千手柱间。
他靠着岩石坐了很久,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
但当他站起身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他此刻的状态,在场随便一个上忍都可能打得过他。
明明他的脸色差得像随时会倒下。
但当他站起来,走向人群中央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仿佛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东西,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注视他,想要听他说什么。
千手柱间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日向天忍,辉夜耀司,千手扉间,鬼灯残月,雪之一心,猿飞、志村、猪鹿蝶、油女、犬冢……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疲惫、愤怒、绝望、不甘。
也看到了那即将破土而出的——散伙的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我知道,大家都很累。”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但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我知道,大家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很多很多。”
“我知道,现在摆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去风之国。
那个遍地沙漠、环境险恶的地方。”
“我知道,很多人不想去。
觉得那是去送死,觉得那是去吃苦,觉得不如散了各奔东西。”
他顿了顿。
“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散了,然后呢?”
没有人回答。
“各奔东西,各自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苟延残喘,等着有一天宇智波找上门来,一个一个地杀掉?”
“还是说,你们觉得,宇智波刹那是那种会放过敌人的人?”
千手柱间的声音微微提高。
“他不会。”
“他会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杀。
今天不杀,明天杀。
明年不杀,后年杀。
只要你们还活着,只要你们还是宇智波的敌人,他就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可以躲,可以藏,可以逃到天涯海角。
但你们能躲一辈子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千手柱间的话,如同一把刀,刺进了每个人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是啊,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宇智波刹那那种人,会放过他们吗?
“但是——”
千手柱间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温暖。
“如果我们在一起,就不一样了。”
“我们有七千人。
我们有日向、辉夜、千手,有鬼灯、雪之,有猿飞、志村、猪鹿蝶……我们有这么多家族,这么多忍者。”
“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人能够轻易消灭我们。”
“风之国环境恶劣?
是的,那里遍地沙漠,寸草不生。”
千手柱间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丝淡淡的绿光。
“但我的木遁,可以改变环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双眼睛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炽热的光芒。
“沙漠又如何?
我可以让树木在沙漠里生长。
我可以开辟绿洲,建造家园。
我可以让那片不毛之地,变成富饶的乐土。”
“我承诺——”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到了风之国,我会用木遁,为大家开辟出一片可以安居乐业的家园。”
“有饭吃,有水喝,有地方住,有田地耕种。”
“只要你们相信我。”
现场,依旧沉默。
但那种沉默,与刚才不同了。
刚才的沉默,是绝望,是死寂,是散伙前的最后平静。
现在的沉默,是思考,是动摇,是希望的火苗在被点燃之前的酝酿。
日向天忍第一个开口。
他看向千手柱间,那双白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千手柱间,你现在的状态,还能用木遁吗?”
千手柱间坦然回答:“现在不能。但我能恢复。”
“需要多久?”
“不知道。但我会尽快。”
日向天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
辉夜耀司咬着牙,沉默了很久,最终也点了点头。
“反正也没别的路走了。去就去吧。”
鬼灯残月和雪之一心对视一眼。
他们本可以不去的。他们是水之国的家族,只要想办法,总能有办法回去。
但他们看了看千手柱间,看了看那些疲惫而绝望的联军忍者们,最终叹了口气。
“我们也去。”
猿飞、志村、猪鹿蝶、油女、犬冢……一个个小家族的族长们,也纷纷点头。
不是因为千手柱间的承诺有多诱人。
而是因为,他们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千手柱间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谢谢你们。”
他转身,望向西方——那片风之国的方向。
“出发吧。”
“去风之国。”
“去开辟我们的新家园。”
七千人,带着疲惫、伤痛、绝望,以及一丝刚刚燃起的希望,开始向着西方行进。
千手扉间走在兄长身旁,低声问:“大哥,你真的能做到吗?”
千手柱间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眼神复杂。
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千手扉间沉默了。
他知道,兄长背负的,太重了。
但他也知道,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队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