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眼眶中流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然后，黑暗行之术降临。
最后一丝猩红的光芒，也被黑暗吞没。
宇智波刹那天旋地转，失去了方向感。
千手扉间见状，顾不上断臂的剧痛，踉跄着冲到千手柱间身边，一把抓住兄长的衣领。
“走——！”
他用尽最后的查克拉，发动飞雷神之术！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场上，只剩下宇智波刹那独自站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
黑暗。
彻底的黑暗。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东西，甚至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
只有胸口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只有手中的刀，还残留着千手扉间鲜血的温度。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呵。”
一声轻笑。
“跑得倒快。”
他闭上眼睛——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伤口。
不深，不致命。
只是皮肉伤。
但那双眼睛……
他睁开眼。
依旧是黑暗。
千手扉间的黑暗行之术，加上万花筒的过度消耗，让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会恢复的。”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只要八千矛还能用，只要那个眼睛还在……”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将刀收回刀鞘，转身，朝着某个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有些摇晃，有些踉跄，却依旧坚定。
远处，日向天忍通过白眼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他喃喃道。
“终于……结束了。”
辉夜耀司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而在更远的地方，宇智波光静静地站着。
她看着那道蹒跚却坚定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迈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将天空染成暗红色，如同这片大地上还未干涸的鲜血。
宇智波刹那坐在要塞废墟的墙根下，背靠着残破的石壁，仰头望着那片逐渐黯淡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只记得每一步都沉重得像在泥沼中跋涉，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那双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让他几次踉跄差点摔倒。但他还是走回来了。
回到这座几前天才攻下、今天又几乎被战斗余波彻底摧毁的要塞。
回到这片他亲手选择的战场。
他就那样坐下，然后——
躺下。
仰面朝天，四肢摊开，整个人如同一具刚刚从战场上拖回来的尸体，一动不动。
查克拉，彻底干了。
不仅仅是枯竭，是干涸。
经络里空荡荡的，如同干涸的河床，连一丝查克拉的波动都感知不到。
身体，到处都是伤。
胸口的刀伤还在渗血，断掉的手臂虽然勉强用查克拉金属丝固定住了，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内脏应该也有损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隐的刺痛。
眼睛，还是黑的。
千手扉间的黑暗行之术已经解除了——那种幻术不可能持续太久——但黑暗并没有消失。
过度消耗的万花筒写轮眼，此刻连最基础的光感都丧失了。
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并不在意。
他只是躺在那里，望着那片他看不见的、正在暗下来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容。
不是苦笑，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千手柱间。
他没杀死那个男人。
那一刀落下的瞬间，千手扉间出现了。
那个阴险的、狡猾的、总是躲在暗处算计一切的千手家老二，用他那只剩一条手臂的身体，硬生生从他的刀下救走了兄长。
跑得真快。
飞雷神之术，确实是个麻烦。
但千手柱间，也付出了代价。
他最后爆发出的那一击，几乎榨干了千手柱间所有的生命力和查克拉。
那个男人此刻的状态，绝对比自己更差——差得多。
千手柱间躺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他宇智波刹那，虽然查克拉耗尽，眼睛暂时失明，身体到处都是伤——但他还有体力。
他还能走回来。
他还能坐着，躺着，望着天空。
这场对决，他没赢。
但他也没输。
输得不彻底。
宇智波刹那闭上眼睛，虽然睁着闭着没什么区别，但这个动作让他感觉更舒服一些。
脑海中，回放着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瞬间。
千手大佛。
真数千手。
那一招，确实恐怖。
但千手柱间的实力，还没有达到顶点。
那尊大佛的高度，远远没有达到传说中那种千米之高的恐怖程度。
现在的千手大佛，大概只有几百米高。
已经够恐怖了，但还不够。
如果千手柱间真正成长起来，那尊大佛再翻个两三倍的高度……那种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幸好……”
宇智波刹那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幸好你还没长成……”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幸好老子有后手。”
巨型轮回眼。
那个以牺牲左眼为代价、融合了无数写轮眼和血龙眼、红眼打造出来的“瞳力熔炉”，今天算是真正展现出了它的价值。
如果没有它，他根本撑不到半日。
八千矛刻印。
宇智波光那个丫头，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通过刻印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查克拉。
那些查克拉是怎么来的？当然是战场上那些被她抽干的倒霉蛋们贡献的。
宇智波光抽他们，他抽宇智波光。
一层一层，如同金字塔般的剥削链条。
如果当时……
宇智波刹那的思绪顿了顿。
如果当时他狠下心来，把宇智波光和所有宇智波族人的查克拉全部吸干，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他或许能爆发出更强大的一击，或许能在最后关头压过千手柱间，或许能真正杀死那个男人。
但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