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天忍继续说道，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我老了，你时日无多。
我们两个死了之后，家族当中，还有谁能够有实力，和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宇智波刹那——这三个怪物一样的人相比？”
这个问题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辉夜耀司那沸腾的战意之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族中还有天才”，但话到嘴边，却自己咽了回去。
那些所谓的“天才”，在真正的怪物面前，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日向家族呢？日向天忍身后，那几个自诩优秀的宗家子弟，哪一个能接下宇智波刹那的一刀？
两人都沉默了。
矮坡上只剩下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队伍行进时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只是不愿在千手扉间那个“小辈”面前低头罢了。
日向天忍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所以，我们要用行动逼千手扉间，逼千手柱间。
要么，他们无条件帮我们，大家一起扛宇智波。
要么……” 他顿了顿，“大家一起玩完。”
“想让日向家族低头做小？门都没有。”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丝毫激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辉夜耀司看着日向天忍那双古井无波的白眼，忽然觉得，这老家伙虽然快入土了，但心里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狠。
“所以，我们就这么慢慢走？” 辉夜耀司问道。
“嗯。” 日向天忍微微点头，“千手柱间一定会来。在那之前，我们‘赶不到’要塞。”
他转身，朝着坡下走去。
“走吧，让队伍保持这个速度。
就当是……帮千手扉间那个小辈，积攒一些‘救场’的功劳。”
辉夜耀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了然。
“千手扉间想让我们当炮灰？呵……那就看谁熬得过谁吧。”
他迈步跟了上去。
这支日向与辉夜的联军，就这样以一种心照不宣的缓慢速度，朝着脊骨要塞的方向“赶去”。
他们像是钓鱼的饵，等着千手柱间这条“大鱼”主动上钩，也等着看千手扉间那个精于算计的小子，如何收拾这场他亲手搅乱的残局。
风吹过废墟，卷起淡淡的血腥气息。
脊骨要塞最高处的了望塔上，宇智波刹那如同一尊雕塑，猩红的万花筒始终凝视着远方。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久到日影偏移，久到天边的云层被风撕扯成破碎的棉絮。
终于——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那些黑点在快速移动，卷起的烟尘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正朝着要塞的方向急速逼近。
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即使是万花筒写轮眼也无法看清具体的面孔和服饰，只能隐约分辨出那是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来了。”
宇智波刹那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平淡得如同吩咐仆人准备晚餐般的语气，对身后那道始终静立的身影说道：
“去吧。”
简单的两个字，在风中飘散。
“只要不是宇智波，随便你杀。不要让任何活着的生物靠近这座要塞。”
言下之意——无论是人是兽，是日向还是辉夜，是忍者还是平民，只要敢踏入这座要塞的警戒范围，格杀勿论。
宇智波光依旧是一身暗红色的衣袍，黑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面容如同雕刻般冷峻，那双原本蕴含着无数复杂情感的黑色眼眸，此刻已化为深邃的寒潭，无一丝波澜。
她听到了命令。
她听懂了命令。
被封印的数百年之前，她就是在这样的命令中度过的。
每一次被投入战场，每一次被要求“杀掉一切敌人”，每一次在尸山血海中机械地挥舞刀锋。
那时的她，是家族手中最锋利的武器，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无名”，是战场上移动的死亡。
数百年后的今天，她依旧站在这里，依旧接受着同样的命令。
一切……都没有改变。
没有愤怒，没有悲哀，没有挣扎。
那些曾经激烈的情感，在宇智波刹那那一个月的“调教”中，在那一次次挖眼、断骨、黑暗、饥饿的循环中，已经彻底消磨殆尽。
她不再奢求自由，不再渴望光明，不再幻想什么“改变”。
她只是……习惯了。
习惯成为工具，习惯服从命令，习惯在杀戮中寻找那一丝麻木的平静。
或许，这就是她的宿命。
“是，主人。”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颤抖，没有迟疑，只有最纯粹的服从。
她站了太久，久到身体都有些僵硬。
但在迈步的瞬间，她体内的查克拉瞬间流转，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骤然启动！
“喀喀喀——！”
一阵骨骼爆响的声音从她体内传出，那是关节在高速运动前的自然反应，如同猛兽舒展筋骨，如同刀锋出鞘前的铮鸣。
她动了！
身影从要塞顶端一跃而下，暗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并未直接坠地，而是脚掌在垂直的城墙壁上狠狠一踏——
“砰！”
坚硬的骨墙被她踩出一个浅浅的凹陷，碎石飞溅！
她的身形借力横移，如同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几个起落后，又是一记纵跃，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远方的地平线疾射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
她的右手，已经反手握住了横背在腰间的短刀刀柄。
那是一柄普通的查克拉金属短刀，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却足够锋利，足够致命。
刀身在刀鞘中微微颤动，仿佛也感受到了即将饮血的兴奋。
奔跑之中，她的双眼骤然睁开——
猩红的光芒闪现！
三勾玉写轮眼，在眼眶中缓缓旋转，紧接着，那三枚勾玉迅速变形、重组，化为了那熟悉的、如同镰刀箭头般放射状的万花筒图案！
猩红的眼眸中，映出了远方越来越清晰的敌人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