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宇智波刹那落在战场边缘一棵最高的杉树上,脚下的树枝在气浪中剧烈摇晃,他微微屈膝,查克拉灌注脚底,稳住了。
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在额前乱舞,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前方那片被忍术光芒照得通明的战场。
五千人。不是夸张,是真的五千人。
黑压压的,从四面八方把六尾围在中间,像一群蚂蚁在围攻一条巨大虫子。
他们分散得很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经过精确计算,既能互相支援,又不会被六尾的一发尾兽玉一锅端。
阵型是圆的,一层一层,像剥洋葱,最里面的是敢死队,负责吸引六尾的注意力,不断用忍术骚扰它、激怒它、让它保持暴走状态。
中间一层是主力,负责输出,各种忍术轮番上阵,水遁、火遁、风遁、土遁、雷遁,五光十色的,像烟花一样在六尾身上炸开。
最外面一层是预备队,负责替补和封堵,防止六尾突围。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围捕,是精心策划的、经过反复推演的大型军事行动。
白莲把雾隐村大半的力量都调到这里来了。
六尾的身形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但它太慢了。
它的外形像一条巨大的鼻涕虫,通体白色,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查克拉的流动。
它的身体柔软而黏滑,普通忍术打在它身上,像打在棉花上,力道被卸去大半。
但它的移动速度实在不快,甚至比三尾那只大乌龟还慢——三尾至少还有一招“车轮滚滚”,把四肢和尾巴缩进壳里,像车轮一样滚起来,速度能翻好几倍。
六尾没有壳,也没有轮,它只能靠身体下方的黏液滑动,速度慢得像蜗牛,被五千人围在中间,怎么冲都冲不出去。
它在被消耗。尾兽的查克拉不是无限的。
除了九尾那只大狐狸,其他八只尾兽的查克拉都会在持续的战斗中慢慢减少。
六尾已经在这里被围了不知道多久,它的体表黏液不再像刚开始那样充沛,尾兽玉的发射频率也明显降低,就连嘶吼声都变得沙哑了。
它在被一点一点地榨干,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野牛,空有庞大的身躯和力量,却找不到突破口,只能在原地打转,等着血流尽。
宇智波刹那的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像样的强者。
五千人,全是中忍和下忍。
那些上忍,那些血继限界的精英,那些能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人,一个都不在。
他明白了。白莲把真正的精锐都藏起来了,留作后手。
这五千人是炮灰,是消耗品,是用来磨掉六尾的爪牙、耗尽六尾的体力的工具。
等六尾累得动不了了,等它的查克拉见底了,那些藏在暗处的强者才会出手,一击致命。
好算计。够狠,够毒,够不要脸。
他正想着,六尾忽然扬起头,身体猛地收缩,像一团被挤压的海绵。
它那张巨大的嘴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一颗紫黑色的、高速旋转的能量球在口中凝聚——尾兽玉。
不是试探性的小口径,是那种需要蓄力、需要压缩、一发就能炸平一座山的全力尾兽玉。
“散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五千人同时往外跑。
但来不及了。
尾兽玉从六尾口中喷出,不是直线,是弧线,朝着右前方划出一道紫黑色的轨迹,落在那片还没来得及跑远的雾隐忍者中间。
轰——!!!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那种能把光线都吞噬的、刺目的、白亮亮的爆炸。
一个山头,就那么没了。
不是被炸平,是被抹去,像是用橡皮擦在白纸上擦掉了一块,连渣都不剩。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树木被连根拔起,岩石被碾成粉末,
那些跑得慢的雾隐忍者,被冲击波追上,整个人像破布一样被抛向空中,然后落下来,摔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宇智波刹那脚下的杉树在狂风中剧烈摇晃,树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是随时会断。
他脚下灌注的查克拉又加了几分,脚底像粘在了树干上,身体随着树干摇晃,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风吹得他的衣袍紧贴在身上,吹得他的头发向后飞扬,吹得他的脸皮都在微微抖动。
他眯着眼,透过那阵狂风和漫天的烟尘,看着爆炸中心那个还在冒烟的、光秃秃的坑。
六尾的全力尾兽玉,威力还行。但也就还行。
他见过更强的,千手柱间的顶上化佛,那才是真正毁天灭地的力量。
和那比起来,六尾这一发,顶多算个二踢脚。
他的目光从爆炸坑移开,落在六尾身上。
那条巨大的鼻涕虫在发射完尾兽玉之后,身体明显萎靡了不少,体表的黏液变得更稀薄了,呼吸也变得急促。
它的查克拉,快见底了。
而那些雾隐忍者,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又重新聚拢过来,把包围圈收得更紧。
他们不怕死吗?当然怕。
但他们更怕任务失败后的惩罚。
忍者的世界,从来就是这样。
你不杀别人,别人就杀你。
你完不成任务,就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忍者,比死了还惨。
宇智波刹那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炮灰。
他的目标不是他们,是六尾。
他只要六尾的一部分查克拉,不要它的命,不要它的尾兽玉,不要它的任何东西。
只要一点查克拉,够用就行。
至于那些雾隐忍者想做什么,那是他们的事。
挡路的,杀了就是。
不挡路的,他也懒得追。
他从树干上站起来,脚下的查克拉一松,整个人轻飘飘地落向地面。
鲛肌还搭在他肩膀上,整条鱼缩成一团,尾巴紧紧缠着他的脖子,像是在怕被六尾发现。
它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但它不想回去,不想再当三尾的跟班,不想再被那些雾隐忍者追着跑。
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这个人,至少不会被拔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