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试图用风遁吹散飞落的岩浆。
风遁忍者结印，召唤出狂风，想把岩浆吹回去。
但风只会让火烧得更旺，岩浆在狂风的吹拂下飞溅开来，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谁身上谁就着火。
那些风遁忍者被自己的忍术害了，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惨叫着，滚了几下就不动了。
有人试图跳起来，从树冠上逃跑。
他们踩着树枝，在树冠之间跳跃，想跳到岩浆覆盖不到的地方。
但岩浆扩散的速度比他们快，他们刚跳出去，落脚点就被岩浆淹没了。
有人一脚踩进岩浆里，整条腿瞬间熔化，惨叫着从树上摔下来，掉进岩浆里，连泡都没冒一个。
上千号人，各施手段，有的攻击，有的防御，有的逃跑，有的求饶。
但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岩浆的笼罩范围，也没有一个人的攻击能触及宇智波刹那周围三尺。
那些岩浆像是有生命一样，会自动合拢，会自动升高，会自动挡在攻击的路径上。
苦无、手里剑、起爆符、水遁、风遁、土遁、雷遁——所有的攻击，都在距离宇智波刹那三尺的地方被岩浆拦下，然后被熔化，被吞没，被化为乌有。
他在那片赤红色的海洋中央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衣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杀人的快感，也没有对生命的怜悯，只有一种“这是在浪费时间”的不耐烦。
红莲绯月站在他身边，脚下的土地是完好的，没有裂缝，没有岩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曾经和她同村、同族、同袍的人，在岩浆中挣扎、惨叫、熔化、死亡。
她的眼泪已经不流了，眼眶干涩，嘴唇发白，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有人朝她伸出手，求她救命。
她认识那个人，是雾隐村情报部的，上次见面还和她打过招呼，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吃烤鱼。
那只手在岩浆中挥舞着，手指已经被烫得露出白骨，还在朝她的方向伸。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
她连动都动不了，脚像钉在了地上，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沉下去，沉下去，沉入那片赤红色的海洋，再也不见。
惨叫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了。
只有岩浆还在流淌，发出“咕嘟咕嘟”的、像粥在锅里翻滚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烤肉的味道——那种把肉放在火上烤到焦黑时发出的、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红莲绯月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怎么吃东西了，胃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酸水在翻涌。
宇智波刹那没有看她。他转身，朝着六尾所在的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走吧。”他说。
红莲绯月直起身，擦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冒泡的岩浆，看了一眼那些连骨头都没剩下的雾隐忍者，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和恐惧一起咽下去，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那片赤红色的海洋上，照在那条从岩浆中开辟出来的小路上，照在那两道一前一后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身后，岩浆还在流淌，火焰还在燃烧，烟雾还在升腾。
一千条命，就这么没了。
连名字都不会被人记住，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红莲绯月的脚步越来越沉。
不是腿沉，是心沉。
刚才那片岩浆海洋里，有她认识的人。
那个被烫得露出白骨的、朝她伸手的情报部忍者，她记得他请她吃过烤鱼，在雾隐村刚成立的那个月，
他们坐在海边的摊子上，吹着海风，吃着刚烤好的鱼，他说他老家在水之国北边的小岛上，家里还有个妹妹。
现在他连骨头都没剩下。
还有那个被火焰吞没的、站在树干上的中年忍者，是红莲家族的分家上忍，论辈分她该叫一声叔叔。
小时候他抱过她，用下巴上的胡茬扎她的脸，逗得她咯咯笑。
他教过她晶遁的基础运用，虽然她后来超越了，但那些基础至今还在用。
刚才她眼睁睁看着他被火焰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还有那个沉入地底的土遁忍者，是红莲家族的女婿，娶了她族里的一个姐姐。
去年婚礼上她还喝了他们的喜酒，那姐姐笑得特别好看，穿着白色的嫁衣，头发盘起来，插着红色的花。
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姐姐说，你的丈夫死了，死在我面前，我什么都没做，我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看着。
她恨他。恨那个走在前面的、黑衣黑发的、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恨他杀了她的同袍，恨他杀了她的长辈，恨他杀了那个请她吃烤鱼的年轻人，恨他杀了那个抱过她的叔叔，恨他杀了那个娶了她族姐的姐夫。
恨他把她变成现在这副模样——麻木的，恐惧的，连恨都不敢表露出来的，像一条被驯服的狗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模样。
但她不敢说，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不敢让他看到她的眼神。
她把那股恨意压在心底，压得很深很深，像把一把刀藏在内心之中，当面不敢流露出来，只能在宇智波刹那不注意到她的时候，偷偷地流露一丝。
她知道，她现在的命还捏在他手里。他让她活，她就能活；他让她死，她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
所以她不说话，不抬头，不看他，只是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
宇智波刹那的步伐加快了。
不是那种小跑式的快，是那种步幅变大、节奏变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快。
他在赶时间。如果六尾被白莲抓住，被关起来，被藏到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那他就得花更多的时间去找，去问，去逼问，去拷问。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所以他要抢在白莲之前，把六尾的查克拉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