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的热浪从地面蒸腾而起，扭曲了它周围的光线，让它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它的鳞片上沾满了细沙，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那些曾经竖立如刃的尖刺此刻软塌塌地垂着，像被烤蔫了的草叶，随着它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宇智波刹那看着它，看了几秒。“为什么还跟着我？”
鲛肌的嘴合上了，舌头缩了回去。它抬起头，用那对看不见的眼睛“看”着宇智波刹那。
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可以称之为“委屈”的神情——嘴角下撇，头部微微歪向一侧，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像一条被主人训斥后缩在墙角的小狗。
然后它的表情变了，嘴张开，舌头又伸了出来，这次不是喘气，是那种渴望的、期待的表情。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那些软塌塌的尖刺随着颤抖竖起来一点，又软下去，又竖起来，又软下去，像是在努力证明什么。
然后，宇智波刹那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查克拉气息，从鲛肌身上泄露出来。
那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离得这么近，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它的来源，他认得出来。三尾。六尾。
两种截然不同的尾兽查克拉，在鲛肌体内交织、缠绕、沉淀，像两条在深海中游弋的鱼，偶尔浮出水面，吐出一串气泡，然后又沉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那不是鲛肌自己的查克拉，是它从三尾和六尾身上吸收的，是它跟着宇智波刹那这一路最大的收获。
宇智波刹那瞬间明白了。鲛肌跟着他，不是因为被拔了刺没脸回去，不是因为跟着他不用自己找吃的，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尾兽的查克拉。
它渴望吸收尾兽的查克拉，那是它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无法抗拒的欲望。就像飞蛾扑火，就像鲸鱼洄游，就像候鸟迁徙。
它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它只知道它必须这么做。
宇智波刹那身上有九只尾兽的查克拉，那些查克拉在他体内交织、融合、沉淀，偶尔会有一丝一缕从毛孔中渗透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散落的、微不足道的、对宇智波刹那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的查克拉，对鲛肌来说，是无上的美味。
它跟着他，就是为了捡他掉落的渣滓。
就像一条狗跟在屠夫身后，等着捡那些从案板上掉下来的碎肉。
宇智波刹那想起来了。这家伙有两次机会可以离开。一次是在水之国的海边，他放它走，它没走，爬上了船。
一次是在风之国的沙滩，他下了船，它完全可以留在海里，游回三尾身边，游回它熟悉的地方。
它没有，它跟着他上了岸，爬进了这片让它浑身不适的沙漠。
不是因为忠诚，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尾兽的查克拉。这家伙，为了吃的，连命都不要了。
它怕他，怕得要死。每次他抬手，它都会缩成一团；每次他看它，它都会发抖；每次他靠近，它都会后退。
但它还是跟着他，因为尾兽的查克拉比恐惧更重要。
就像那些明知道毒品会毁了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去吸的瘾君子。它控制不了自己。
宇智波刹那看着鲛肌那张委屈的、渴望的、带着一丝讨好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那就跟着吧。”
鲛肌的舌头缩了回去，嘴合上了，身体不抖了。它从沙子里弹起来，落在他肩膀上，软塌塌地搭着，尾巴垂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还是干的，鳞片还是暗淡的，刺还是软塌塌的，但它不喘气了。
它安静了，像一条终于得到了主人允许的狗，趴在脚边，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嘴。
沙漠里辨方向，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四周全是沙子，高的沙丘，低的沙坑，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
太阳挂在天空正中央，没有东西南北之分，只有上和下。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沙丘的形状改变，把脚印抹平，把所有的痕迹都掩盖。
普通人走进沙漠，用不了多久就会迷路，转着圈走，最后渴死在某座沙丘的背阴面。
宇智波刹那不是普通人。他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铺在沙子上。
风很大，吹得地图哗哗作响，他用脚踩住两个角，弯腰看。
地图是暗部画的，上面标注着风之国的地形、绿洲的位置、木叶村的大概方位，还有一尾守鹤最近一次被目击的地点。
情报是从风之国的商人那里买来的，不一定准确，但至少有个方向。
他把地图上的位置和眼前的沙丘对比了一下，在脑子里构建出一条大概的路线。
然后他把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抬头看了看太阳，又低头看了看沙丘的走向，选了一个方向，迈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靴子陷进沙子里，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片黄沙，风一吹，那些沙子就被卷走，脚印很快就变得模糊，再过一会儿就完全消失了。
这是沙漠的特点，也是宇智波刹那需要的。他不想被木叶村的人发现，至少在拿到一尾的查克拉之前不想。
隐藏身份，是忍者最基本的素养。宇智波刹那从进入风之国的那一刻起，就把自己的查克拉收敛到了极致。
那些尾兽的气息被巨型轮回眼压进体内最深处，像把野兽关进笼子，不让它们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旅人——黑衣黑发，腰间挂刀，肩膀上搭着一条奇怪的鱼。
没有人会把他和火影联系在一起，没有人会把他和那个把千手柱间赶出火之国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还在脚上动了一些手脚。
每次踩下去，查克拉都会在鞋底和沙子之间形成一个极薄的隔层，让脚印变浅，让边缘变得模糊，让风更容易把它抹平。
这样即使有人追踪，也很难找到他的足迹。
他还在身后撒了一些特制的粉末，能中和查克拉残留的气味，让感知型忍者无法通过气息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