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尾的查克拉比其他尾兽的更阴冷,更黏腻,像一团化不开的淤泥,在他体内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经络都像是被涂了一层油。
他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看那些雾隐忍者一眼,没有说狠话,没有放威胁,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他就那样走着,不急不慢,和来时一样。
那些雾隐忍者像潮水一样退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攻击他,甚至没有人敢直视他。
他们低着头,握着苦无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有的人在六尾暴走的时候都没有抖,现在抖了。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不是来和他们战斗的,是来拿东西的。
他要的东西拿到了,就走了。
他们没有资格拦他,没有资格和他战斗,没有资格让他多看一眼。
他们是蝼蚁,他是人。人不会和蝼蚁战斗,人只会踩死挡路的蝼蚁。
营帐里,白莲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水之国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六尾、三尾、以及宇智波刹那可能经过的路线。
红莲绯月跪在帐外,等着被召见。白莲让她进来,问她一些细节。
“他出手的时候,有没有犹豫?”白莲问。
“没有。”红莲绯月的声音很低,“每一次出手都没有犹豫。”
“他杀人的时候,有没有表情?”
“没有。什么都没有。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白莲沉默了片刻。“他的忍术,真的不需要结印?”
“是。火遁、雷遁、熔遁,都不需要。手一抬,忍术就出来了。比结印的快,也比结印的强。”
白莲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他想起自己修炼水遁的那些年,为了简化一个印,他可以练上几千遍、几万遍,练到手指出血,练到指甲脱落。
从十二个简化到八个,从八个简化到四个,从四个简化到两个,再从两个简化到一个。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以为再也不可能简化了。
现在有人告诉他,有人可以不需要结印,零帧起手,威力不减反增。
他不想相信,但他知道红莲绯月没有撒谎。因为撒谎对她没有好处。
“他的体术呢?”
“快。快到看不清。几十个人同时围上去,几个呼吸就全倒了。我只看到刀光,没看到刀。”
白莲又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些画面——一个黑衣黑发的人,在五千人的包围圈中闲庭信步,抬手间雷火交加,拔刀时尸横遍野,连六尾都在他面前低头。
他睁开眼,看了红莲绯月一眼。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头发散乱,衣服皱巴巴的,脸上还有泪痕和红印。
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什么弱点?”白莲的声音很轻。
红莲绯月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他搂着她的腰,他捏着她的脸,他吻她的脸颊,他说“他们一个都活不了,对于死人的话,没必要放在心上”。
她不知道这些算不算弱点。也许不算,也许算,也许她只是不愿意把这些事说出来。
“没有。”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没有发现他的弱点。”
白莲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让她退下。
红莲绯月退出营帐,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帐门才站稳。
她深吸一口气,朝自己的营帐走去。身后,白莲的声音传来:“叫鬼灯残月、雪之一心、辉夜耀司来见我。”
红莲绯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消失在夜色中。
营帐里,白莲坐在主位上,手指还在敲地图。
他知道大规模围剿已经不可能了,那些族长不会同意,他也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他们。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让宇智波刹那就这么走了,不甘心让雾隐村的脸面丢尽。
他不需要所有人出手,他只需要几个人。
几个最强的,几个最不怕死的,几个最想证明自己的人。
让他们去试探,去交手,去摸清宇智波刹那的底细。
如果赢了,雾隐村的脸面就保住了;如果输了,输给初代火影,也不算丢人。
白莲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某个位置——那是宇智波刹那离开水之国的必经之路。
他会在那里等着,等着那些被他选中的人。
不是因为自信能赢,是因为他需要知道,他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帐篷的帘子被掀开,夜风裹着海水的咸腥味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地图微微翻卷。
鬼灯残月弯腰走进来,身后跟着雪之一心和辉夜耀司。
三个人,三种气质,三种步伐——鬼灯残月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雪之一心居中,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辉夜耀司走在最后,步伐沉重,靴底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三人进帐后站定,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白莲身上。
帐篷外,他们的心腹和亲卫已经散开,把这座帐篷围得严严实实。
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从被通知来见水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猜到了某种可能——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阵容,不是喝茶聊天,不是例行议事。
白莲要做什么,他们心里有数。
所以在帐篷外碰面的时候,三个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有些事,不需要说破。
白莲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三个人。
鬼灯残月,鬼灯一族的族长,水遁的造诣登峰造极,他的水铁炮之术能在几百米外精准命中一枚铜钱,他的水化之术能让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他是雾隐村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
雪之一心,雪之一族的族长,冰遁血继限界的继承者,他的冰遁能冻结大海,能在盛夏制造暴风雪,能让整座山变成一座巨大的冰雕。
他是雾隐村最冷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