铠甲在碎裂，碎片从空中飘落，但它没有动，任凭那些拳头砸在身上，任凭铠甲一块一块地剥落，双手稳稳地握着天沼矛，矛尖上的尾兽玉还在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
千手柱间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知道了，宇智波刹那不是躲不开，是不想躲。
他故意不躲，故意让那些拳头砸在身上，故意让须佐铠甲碎裂，为的就是争取那几秒钟的蓄力时间。
他在用铠甲换攻击，用防御换输出。疯子。
千手柱间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在算，算那一矛刺过来的时候，他还能不能挡得住。
大佛的胸口已经被洞穿了两次，那里的木质是最脆弱的，修复得也是最仓促的，新长出来的木纤维还没有完全硬化，硬度只有正常状态下的三分之一。
如果那一矛刺在大佛的胸口，大佛会被再次洞穿，而他没有把握能再次修复那个洞。
他体内的生命力已经不够了，查克拉也快见底了。
紫黑色的尾兽玉凝聚到了极限。
不是拳头大小了，是足球大小，压缩到极致，表面光滑如镜，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尾兽玉里有一团黑色的影子，那是天沼矛的矛尖，是宇智波刹那留在里面的印记，也是这一矛最恐怖的地方——它会在命中目标后爆炸，把天沼矛的抹除属性和尾兽玉的爆炸属性同时释放，造成双重打击。
须佐能乎的手臂抬起来了，不是砸，是刺。
矛尖带着那颗压缩到极致的尾兽玉，朝千手大佛的胸口刺去。
千手大佛唯一能动的那些手臂从两侧合拢，试图在矛尖刺中胸口之前抓住它。
但矛太快了，快到那些手臂才刚抬起来，矛尖就已经到了。
刺入了，从之前被洞穿两次的位置刺入，那位置太脆弱了，脆得像纸。
矛尖没入胸口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木屑从伤口的两侧飞溅，裂纹从伤口边缘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然后矛尖上的尾兽玉炸开了。
不是那种从内向外膨胀的爆炸，是从外向内坍缩的爆炸。
紫黑色的光芒在千手大佛的胸口亮起，然后猛地收缩，像一颗被压垮的恒星。
大佛的胸口在那一瞬间被掏空了，不是被炸碎，是被抹除。
从胸口到后背，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圆形大洞，边缘光滑如镜，能看到后面的天空。
大佛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前倾，像是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人弯下了腰。
千手柱间的身体也跟着晃了一下，不是被震的，是生命力被抽走时的生理反应。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不是苍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近乎透明的白。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也有一个洞，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洞，是生命力流失后的空虚感。
他体内的查克拉还有，但生命力已经快见底了，那些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用一点少一点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了。
千手大佛的手臂开始崩解，不是被击碎的，是维持不住了。
那些手臂从肩膀开始，一块一块地脱落，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黄沙。
大佛的身体也开始倾斜，不是往一边倒，是往下沉，像是在被自己的重量压垮。
千手柱间站在大佛头顶，低头看着那些正在崩解的手臂，看着那些正在脱落的手臂。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大佛太累了，他也太累了。
紫红色的须佐能乎悬在半空中，铠甲上布满了裂纹，胸口的碎片还在往下掉。
九尾和八尾的查克拉已经快被榨干了，须佐能乎的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九尾趴在铠甲里，嘴张着，舌头伸在外面，喘着粗气，左后腿还在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
八尾也好不到哪里去，几条触手被那些拳头砸断了，断口处还在渗着蓝色的血液。
它的牛眼半闭着，瞳孔涣散，像是快要昏过去了。
宇智波刹那站在须佐能乎的眉心晶体中，右眼的万花筒还在旋转，但速度明显慢了。
巨型轮回眼中的瞳力还在，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充沛了。
连续多次高强度使用天沼矛和尾兽玉，对瞳力的消耗太大了，就算有巨型轮回眼兜底，也有点吃不消了。
但他不能停，因为千手柱间还没倒。
那个男人还站在千手大佛的头顶，还活着，还有战斗的意志。只要他还站着，这场战斗就不算结束。
千手大佛的崩解停止了。不是修复了，是停住了。
那些还没有脱落的手臂还挂在身上，那些还没有碎裂的铠甲还覆盖在身上。
千手柱间站在大佛头顶，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他没有倒下，不是因为还有力气，是因为不能倒。
木叶村还在他身后，那些把性命托付给他的人还在等着他回去。他不能倒。
宇智波斑的手从千手柱间肩上滑落。不是他想松手，是没力气了，永恒眼中的瞳力彻底见底了，他的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须佐铠甲从木人身上剥落，碎成漫天的天蓝色光点。
木人还坐着，但铠甲没了。他连维持须佐铠甲的查克拉都没有了。
风从沙漠深处吹来，带着沙子的味道和血腥的气息。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最后一抹光把天空染成深紫色，把那尊残破的千手大佛、那尊悬在半空中的紫红色须佐能乎、那两个站在大佛头顶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战场安静了。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是那种大战过后、双方都筋疲力尽、谁都没有力气再动手的安静。
千手大佛的手臂不再挥舞，须佐能乎的长矛不再刺出。
只有风还在吹，只有沙子还在流，只有那些被砸碎的、被刺穿的、被抹除的痕迹，在这片被蹂躏了一整天的沙漠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